清晨的纽约还浸在灰蓝色的薄雾里,窗外雪粒簌簌落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敲击声。
宴晚裹着一件宽松的羊绒披肩,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整个人被寒冷和沉默包围。
电话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寂静,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宴晚女士吗?”对方语气谨慎而正式,“我是沈时烬先生的私人律师。”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却平静如常:“有什么事?”
“是关于沈先生的遗嘱事宜。”律师顿了顿,“他在去世前留下一份未公开的文件,指定您为唯一见证人,并要求由您亲自确认其内容。”
宴晚怔了一瞬,随即笑了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感兴趣。”
话音落下,对方并未立刻挂断,而是轻声道:“或许您应该看看这份文件。它不仅关乎沈先生的意愿,也牵涉到‘昭·烬’品牌的未来。”
这句话像是钉子一样,将她牢牢定在原地。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场大火后的废墟,烟尘缭绕间,那个男人躺在担架上,面容焦黑,眼神却依旧执着地望着她——他没喊她的名字,只是轻轻说了句:“我曾爱你,可你从未信过我。”
那一刻,她没有回头。
她早已学会,在感情里全身而退比沉溺其中更难。
但此刻,那个熟悉的名字,再次唤起她心底某些不愿触碰的情绪。
片刻后,她低声说:“寄过来吧。”
电话那头的律师似乎松了一口气,道:“我们会尽快安排快递送达。”
挂断电话后,宴晚站在窗边很久,直到林念推门进来。
她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里面是刚从街角咖啡店买的热饮和面包。
见宴晚神色不对,她放下袋子,走近几步:“怎么了?”
“沈时烬的律师刚才联系我。”宴晚低声说,“说他留了一份未公开的遗嘱,指定我为唯一见证人。”
林念一愣,随即蹙眉:“他不是已经……火化了吗?”
宴晚点头:“但遗嘱还没处理完。”
林念走到桌边,看着桌上刚刚拆开的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浏览一遍,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遗嘱。”她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话,“这里写着,如果沈时烬死于非命,‘盛霆集团’的部分股权将归属‘昭·烬’所有。”
宴晚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昭·烬”是她后来创立的品牌,象征着她与过去的割裂与重生。
如今这个名字竟出现在一个男人的遗嘱中,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讽刺。
“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喃喃自语。
林念合上文件,神色严肃:“这可能会让你再次卷入舆论风暴。”
“我已经不是那个怕被议论的人了。”宴晚淡淡地说,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既然他已经死了,那就让他最后的执念也一起埋葬。”
但她还是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我接受见面。”她说。
挂断电话后,她拿起手机,在社交平台上打开“昭·烬”的官方账号。
最新一条动态正是昨晚发布会的视频剪辑,标题是《烬光》系列最终章——也是她对过去的一次彻底告别。
评论区有上千条留言,有人赞美她的设计才华,也有人提起那段广为人知的旧情。
>“三年隐忍,终于活成自己的光。”
>“听说沈时烬是在救你的时候重伤不治的。”
>“他真的爱过你吗?还是只是因为愧疚?”
宴晚看着这些评论,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回。
她关掉页面,走到工作室中央,看着满墙的设计稿。
每一幅图,都是她亲手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不再有谁凌驾于她之上。
也不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她的价值。
律师第二天下午便送来了文件,宴晚在办公室里独自看完,心情复杂。
除了股权条款外,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纸,字迹锋利而压抑: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是我太执着,而是我欠你的,远不止一场大火那么简单。”
她盯着那句话,许久没有动。
窗外风雪渐歇,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她身上,暖而不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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