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晚站在酒会中央,脚下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四周低声交谈的人群像是一幅静止的画卷。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红酒杯,玻璃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仿佛也映照出那些过往岁月。
沈昭衡递来的那枚戒指还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银灰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认得它——那是沈家传家戒,象征着权力、责任,还有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我哥临终前托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但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沈昭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宴晚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不属于你们的世界了。”
沈昭衡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理解与敬重,“我明白。但他其实很感激你,是你让他死前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
宴晚一怔,心中仿佛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她曾以为沈时烬至死都不会悔改,不会懂她,更不会懂自己犯下的错有多深。
可现在听来,他……竟然在最后,有了一点点的清醒?
她笑了,却不是那种释然的笑,而是带着一点苦涩的温柔。
“他总是这样,把一切都藏得太深。”她喃喃自语,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旧照片上。
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照片里的少年坐在花园长椅上,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眉眼清冷,神情疏离。
正是少年时期的沈时烬。
她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拂过相框边缘,低声说:“原来你也曾这样被人记住。”
“他是我父亲最骄傲的儿子。”沈昭衡走到她身边,语气平静,“也是我最陌生的兄长。”
宴晚转头看他,发现这个男人比记忆中更加沉稳,少了沈时烬那份锋利,多了几分温和。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背后的少年,而是如今盛霆集团的掌舵人。
“你和他不太一样。”她轻声说。
“我们成长的环境不同。”沈昭衡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人群,“我父亲对他太严苛,母亲早逝,他又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个人……从那时起,他就把自己锁起来了。”
宴晚沉默,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曾试图理解他,但那些伤害太真实,让她无法轻易原谅。
“他曾经说过,你不配是他认定的那个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可是后来我才明白,他真正恨的,其实是他自己。”
沈昭衡没有否认,只是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所以他对你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矛盾的。一方面,你是他的救赎;另一方面,又是他的惩罚。”
宴晚苦笑,“我不是救赎,也不是惩罚,我只是我自己。”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那段关系的本质——沈时烬从未真正把她当作独立存在的个体,而是一个可以填补遗憾的影子。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否认,在那些日日夜夜的纠缠中,她确实爱过他。
“走吧。”沈昭衡忽然说,“今晚还有很多话要说,也许,你会愿意听听他生前没机会说出口的事。”
宴晚看着他,犹豫了一瞬,最终点头。
两人落座于角落一张圆桌旁,服务生悄无声息地送上两杯香槟,空气中浮动着钢琴的旋律,像是某种未完的余音。
沈昭衡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缓缓开口:“小时候,我常常偷偷看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坐着发呆。我以为他在思考商业布局,后来才知道,他是在回忆那个女孩。”
宴晚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说,那个女孩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可他却亲手把她推下了深渊。”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喉咙有些干涩。
“你知道吗?他其实并不怨恨你妹妹,相反,他恨的是自己。他总觉得,如果当初能多信任她一点,或许结局就不会是那样。”
宴晚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他其实挺可爱的,只是太执着于赎罪。”
沈昭衡看着她,
但这句话还没说完,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宴晚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进来,身着黑色西装,步伐稳健,目光却直直朝她望来。
她的心猛然一紧。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时光倒流,沈时烬回来了。
可走近后才发现,那只是一个长得极其相似的男人。
但那人的眼神,竟也有几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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