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晚站在展览馆的玻璃幕墙前,看着自己倒映在反光中的身影。
高挑纤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裙包裹着她如今愈发从容的姿态。
她没有刻意打扮,却因那份历经淬炼后的沉稳气质,成了人群中最不容忽视的存在。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新闻标题:“‘昭之死’关键证人林念现身纽约艺术展。”
指尖轻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不是为了愤怒而来,也不是为了报复而来。
她是来寻找答案的——关于沈时烬为何始终不肯放手,也关于那个被他深埋心底的名字:宴昭。
订票、换乘、抵达展馆,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她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让过去的阴影裹挟她的未来。
展厅里人流稀少,灯光柔和地洒在一幅幅画作上。
她的目光扫过介绍牌,最终停在那幅名为《烬》的画前。
画面是灰烬与火焰交织的抽象线条,中心却藏着一朵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小花,在废墟中倔强绽放。
“这幅画……是你妹妹生前最喜欢的。”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又带着几分熟悉。
宴晚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不远处。
背影很瘦,眉眼清冷,像是从某种记忆深处走出来的影子。
“你是林念?”她问得直接。
女人顿了一下,轻轻点头:“你果然是她姐姐。”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两人对视,像是隔着时光打了个照面。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吧。”林念说。
咖啡馆角落,灯光昏黄,窗外夜色渐浓。
宴晚坐在林念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没有开口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她知道,真正重要的真相,往往需要对方主动说出。
“你知道你妹妹为什么会死吗?”林念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仿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宴晚眼神微动,却依旧保持冷静,“警方说是自杀。”
“错。”林念摇头,语气坚定,“她不是自杀,是误伤。那天她本该去见你,却被沈时烬当成跟踪者开枪警告。她摔倒后头部撞到台阶,当场昏迷。送医途中,已经……没了呼吸。”
宴晚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白,心跳如擂鼓。
她从未想过,原来沈时烬以为她妹妹死了,是因为他亲手造成的误会?
她努力压制情绪,声音却还是微微发抖:“所以……他以为是自己杀了她?”
林念缓缓点头,眼神复杂:“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过的。整整三年,我看着他活在自我惩罚里,像一座困在冰里的火山。”
沉默蔓延开来,只有咖啡杯底轻碰桌面的声音。
宴晚望着眼前这个曾与妹妹最亲密的人,忽然觉得疲惫。
那些年,她以为沈时烬只是冷酷无情,只是为了复仇才将她留在身边。
可现在她开始明白,他并非冷漠,而是早已被过去灼伤得体无完肤。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后来……有没有后悔?”她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念看着她,许久,才低声说:“他从来都没有原谅过自己。”
窗外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是无数个未说完的故事,在夜色中闪烁。
而这一刻,宴晚终于明白,她和沈时烬之间,从来不只是误会那么简单。
他们都被过去所困,也都用尽全力挣扎,却始终无法真正挣脱。
她抬头,看着林念的眼睛,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她……最后,有没有恨他?”
林念沉默了一瞬,然后从包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你妹妹写给他的最后一张字条。”
宴晚盯着那封信,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里面的内容。
她听见林念轻声说:
“她从未怪过他。”
而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入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知道,当她真正读到那八个字时,是否还能继续坚定地说出那句“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因为她已经开始怀疑——如果当年她也在场,她是否也会选择原谅他?
但她没有打开信。
她只是轻轻合上手包,站起身,对林念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走出咖啡馆时,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她仰头望向夜空,星星隐匿在云层之后,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晦暗不明。
她终于知道了真相。
可是……知道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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