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从未真正放开她。
哪怕在她离开之后,在他病重之际,在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之时……
他还偷偷看着她的一切。
还悄悄记下了她的每一刻光芒。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喘不过气来。
她继续往下翻。
>“医生说时间不多了。我不想打扰她,但有些话,还是想写下来。至少,让这些字句替我陪她一段路。”
“她母亲的病情,我已经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团队接手。不想她再为钱低头。”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我希望她能明白……我不是因为妹妹才留住她,而是因为她,我才敢回忆妹妹。”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他早就做了那么多事。
原来他从未真正放弃过她。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唯一的宴晚。
不是替代品,不是影子,而是他自己亲手放走的光。
她抬起头,眼底一片潮湿,却不再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原谅他。
但她知道,这一封信,这一本笔记,让她再也无法彻底忘记他。
就像他说的那样——
“愿你此生,再无人可替。”
可她呢?
她是否也曾成为他生命的唯一?
宴晚站在临安私人银行的密室中,空气中还残留着檀香与时间的气息。
她缓缓合上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心跳如擂鼓,却不再慌乱。
她曾以为,沈时烬对她的所有情绪,不过是对亡者的执念;她也一直坚信,自己只是他心中那个永远回不去的“影子”。
可如今,这一页页字迹,像一束光,刺破了她心头三年来筑起的冰冷高墙。
她翻开信封,那封未寄出的信,是陈远代笔的,但内容却是沈时烬亲口所说——
>“我曾以为你能救我。”
>“后来我才明白,是我该救你。”
她怔住,指尖微微颤抖。
“我不想让你成为她的影子,但我又舍不得放你走。”
一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她最后的防线。
他不是不懂爱。
是他太害怕爱。
他怕自己再一次失去,怕再一次误判一个人的心意,怕再一次亲手将真心推向深渊。
所以他选择了最卑劣的方式留住她——以“替代品”的身份,以“交易”的名义。
可他从未真正放过她。
他在病榻之上,一字一句记录下她的发布会、她的作品、她母亲的病情进展,甚至还记得她随口提过的一道家乡菜的做法。
他记得她说过喜欢桂花酿,于是安排人每年从临安古巷的老作坊订制一份;他说服自己接受宴昭已死的事实,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真正爱上的,是宴晚这个人。
她的眼泪终于无声落下。
她没有擦去,任由它滑过脸颊,滴在信纸上,模糊了那句“愿你此生,再无人可替”。
原来他曾如此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深情。
而她呢?
她是否也曾成为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放入胸前口袋。
走出银行时,阳光正好,洒落在她肩头,暖而不烫。
风吹过她的长发,带走了眼角最后一滴泪痕。
她低声说:“你终于愿意对我说实话了,可惜……我已经不需要听。”
风起,星未眠。
而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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