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依旧下得无声。
宴晚独自站在冰岛那片熟悉得近乎心碎的雪原上。
她裹着一袭白色大衣,脚下积雪深深,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却掩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缓缓翻开随身携带的设计本,纸页在风中微微翻动,一张张草图映入眼帘——那是三年前,她与沈时烬在一个深夜里讨论过的系列手稿。
“你曾说,真正的设计是灵魂的倒影。”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那一刻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他们坐在壁炉边,他披着黑西装,她穿着旧毛衣,两人为一场秀争论不休。
他曾冷漠地打断她:“你只是个替代品,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可下一秒,他又会低头帮她修改细节,语气柔软得不像话。
她以为那只是执念作祟,是他对妹妹宴昭的执念,对过去的执念。
可如今再回头,她才发现,那些夜晚,他其实早已动了情,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
风更大了,她合上笔记本,抬眸望向远方。
天边泛白,阳光透过云层洒落,雪地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金光。
她闭上眼,任由冷风吹拂脸颊,仿佛能听见他在耳边低语:“你是我的光。”
这句话,她曾在新闻上看到过,也曾在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张素描纸上读到过。
那时的她,以为这只是迟来的忏悔,是他死前的自我救赎。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从未真正了解过那个男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来自临安展览馆的一封邮件提醒跳出屏幕。
她点开附件,一段视频自动播放起来。
画面中,是“昭光”大秀的现场,镜头扫过观众席,定格在一位老妇人身上。
她穿着朴素,眼角满是泪痕,嘴唇微颤,呢喃了一句:“这孩子……长得真像我孙女。”
宴晚的心猛地揪紧。
那是宴昭的外婆,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宴昭真实死因的人。
画面停在那一瞬间,久久没有切换。
她怔怔地看着屏幕,眼泪不知不觉滑落。
原来,她从未真正放下过那段过往。
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她始终无法理解,他到底爱不爱她?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某间病房里,沈时烬正接受人生最后一次采访。
他瘦得几乎只剩骨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但眼神依旧清明,像是终于看透了尘世的一切。
记者小心地问:“您后悔吗?当年那样对待宴小姐。”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曾以为她是救赎,其实是惩罚。”
一句话落下,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摄影机继续运转,镜头扫过他的脸庞,那是一张疲惫却平静的脸,仿佛终于接受了命运的审判。
他的手缓缓抬起,落在胸口,似乎想触碰什么,却终究无力垂下。
采访结束,医护人员推着他离开。
走廊尽头,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他脸上,像是某种温柔的告别。
几天后,宴晚收到一封信,来自沈时烬的私人律师。
信中没有太多话语,只有一句:“他希望你收下这本书。”
她打开包裹,是一本日记,封面已经有些泛黄。
她没有立刻翻开,只是将它放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风止,星落,故事落幕。
可她的心事,仍在流转。
她不知道,明天是否会再次翻开那本日记,也不知道,他最后写下的,到底是怎样的告白。
但她隐约觉得,也许,他们的故事,并未真正结束。
第310章爱是赎罪,亦是光
沈时烬签署完最后一份捐赠协议后,指节泛白地松开了笔。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是某种迟来的温柔。
他的助理站在一旁,低声问:“总裁,真的要把所有股份捐出?这可是盛霆集团的核心资产……”
沈时烬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照片轻轻放进日记本中——那是宴晚穿着旧毛衣,在壁炉边低头画图的模样,发丝微乱,睫毛轻颤,像极了雪落人间的光。
“盛霆不属于我。”他缓缓开口,“它只是我犯下错误的代价。”
他站起身,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律师递来最后几份文件,确认无误后,他签下最后一个名字——沈时烬。
盛霆集团,从此不再有实际控制人。
所有股权被转至慈善基金会,用于医疗、教育和艺术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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