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后台区域,火舌正从天花板的通风口窜出,迅速吞噬了布料、木架和电线,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宴晚被助理拉着手臂往出口方向冲,但她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那条通往主展厅的长廊——那里已经看不见尽头,只有浓烟翻滚如雾。
她没看到沈时烬。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一定还在里面。
“走!”助理急得快哭,“火势太大了,消防还没到!”
可就在这一刻,一个人影逆着人流冲了进来。
沈时烬。
一身黑衣,身形清瘦却坚定无比。
他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却执着得近乎疯狂。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大步朝宴晚的方向走去。
“你疯了吗?!”助理几乎要拦住他。
但他一把推开人,直接冲到宴晚面前,一把将她抱住,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门外。
“走!别回头!”他低声吼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宴晚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转身冲回火场。
“沈时烬!”她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喉咙里仿佛有火在烧。
他头也不回。
下一秒,整条长廊轰然塌陷,火焰吞噬了所有通路。
消防车呼啸而至的声音终于传来,人群终于疏散完毕,现场只剩下浓烟滚滚与火光滔天。
而宴晚跪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泪在脸上灼出两道深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火势控制住,消防员才开始进入搜救。
宴晚拒绝医护人员的搀扶,站在警戒线外,目光从未离开过那扇仍在冒着余烟的大门。
她的手一直攥着口袋里的那封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下,担架抬了出来。
沈时烬浑身焦黑,脸上血迹斑斑,右腿已被截断,整个人昏迷不醒,唯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宴晚缓缓蹲下身,望着他苍白的脸,轻声说:“我曾也以为你会懂我……可惜,我们都太迟了。”
她没有碰他,也没有哭,只是站起身,转身离开。
身后,是众人对英雄的掌声与感慨。
她听不见。
数日后,医院重症病房。
沈时烬缓缓睁开眼,窗外阳光透过窗帘洒落在床沿,暖得让人恍惚。
他动了动手,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铅铸的一般。
护士见他醒来,立刻上前调整输液,递来一杯温水。
“您昏迷了三天。”护士低声说,“医生说您伤得很重,尤其是右腿……需要康复治疗一段时间。”
他沉默片刻,嗓音干涩:“她呢?”
护士一愣,随即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封信,轻轻放在他手边。
“这是您昏迷前写的遗嘱,最后一句是——‘我曾爱你,可你从未信过我。’”
沈时烬怔住。
手指颤抖地翻开那张纸,熟悉的字迹刺痛了眼睛。
那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曾以为自己爱的是“昭光”,是那段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但当他冲入火场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宴晚穿着黑金长裙,在聚光灯下微笑的模样。
不是替代品,不是回忆。
而是她自己。
真正的她。
他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门外,晨光初升,风掠过走廊尽头,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
宴晚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晨光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