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晚的手指悬在牛皮信封上方,指尖微微发颤。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拂过她耳畔的碎发,像是某种久远记忆的低语。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信纸。
信纸是手工裁剪的,边角略微不齐,像是他匆忙中写下。
字迹遒劲而凌乱,仿佛落笔时内心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情绪。
“给晚晚——如果你愿意读完,请别急着恨我。”
第一句便让她的喉咙泛起涩意。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往下看。
>“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的施舍。可我不愿看你痛苦。
>三年前,你母亲病重入院那天,是我亲自联系了主治医生,安排她转进VIP病房。
>医疗费是你签合同那晚才谈妥的条件,但早在那之前,我已经支付了三个月透析费用。
>我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才这么做。
>是因为我看着你在医院走廊跪着求医生的样子,心痛得几乎窒息。
>我曾经以为你只是个替身。
>可后来我才明白,你是那个真正陪我走过黑暗的人。”
宴晚的眼眶一点点泛红,但她依旧咬紧牙关,将情绪压下去。
她继续读着,越往下,心跳越乱。
信里详细记录了沈时烬如何安排医院治疗、如何匿名支付费用、甚至如何叮嘱护士不要让她发现是他所为。
他甚至写下了那样一句话: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宁愿你从未需要依赖我。”
她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来那些她以为靠自己熬过去的艰难岁月,其实他始终站在背后,默默托住她,哪怕她对他只有恨与冷漠。
她合上信纸,轻轻放回信封。
房间安静极了,连钟表滴答的声音都听得清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望着楼下街道上零星的灯光。
远处有车流驶过,光晕拉成一道道虚影,像是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许医生。”她声音平静,“我发现了一件事。”
“关于沈先生?”
“嗯。”她顿了顿,“他不该用这种方式让我感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许医生轻声问:“你还恨他吗?”
宴晚低头看向手中的信封,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不是恨。”她低声说,“是失望。”
挂断电话后,她将信封放进抽屉最底层,锁上,转身离开客厅,走进卧室。
夜色更深了。
她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
脑海里不断闪现的是他病床上苍白的脸,还有那次她决绝离开时,他想伸手却无力抓住的模样。
她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些画面,却发现自己早已疲惫不堪。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盛霆集团顶楼的公寓内,沈时烬拄着拐杖缓缓走到阳台。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抬头望着远方模糊的城市天际线,眼神沉静又空洞。
身后传来脚步声,助理苏慕白走过来,语气担忧:“总裁,注意风寒。”
他没应声,只是喃喃自语了一句:
“她知道了吗?关于医药费的事。”
苏慕白一愣,欲言又止。
夜风呼啸而过,吹散了他的声音。
阳台上只剩下一个男人孤独的身影,在城市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寂寥。
沈时烬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细雨。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在城市的灯光中折射出微弱的光晕,像是记忆深处那一张泛黄信纸上的字迹,模糊却刺目。
他闭上眼,手指紧紧攥住拐杖的金属扶手,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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