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晚走进心理咨询室,许医生已等候多时”
“你知道吗?”她微笑着说,“这是我最后一个来访者。”
宴晚点头,神色平静地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肩线利落,袖口绣着一串银灰色的花纹——是她最新系列的设计作品。
“谢谢你帮我走出过去。”她说。
许医生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结案证明。”
宴晚接过,指尖摩挲着那张轻薄的纸页,目光落在上面的名字:宴晚。
两个字,写得干净利落,像是她亲手写的签名,也像是她终于能堂堂正正说出的自己。
她微微一笑:“我以为我永远都走不出那段日子。”
“你不是一个人走出来的。”许医生轻声道,“是你愿意面对它。”
窗外,巴黎的夜风轻轻拂动窗帘,带起一丝凉意。
室内灯光柔和,空气中还残留着薰衣草香。
这个小小的咨询室,见证过太多破碎的灵魂如何在沉默中一点点缝补自己。
宴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结案证明,眼神沉静如湖。
“有时候我会梦见她。”她缓缓开口,“不是噩梦,是回忆。”
许医生点点头,并未打断。
“她总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笑。”宴晚的声音轻而柔,“就像小时候,我们一起在花园里奔跑的样子。”
“你还爱他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并不突兀。
宴晚抬起头,看向许医生,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
“曾经爱过。”她说,“但那份爱早就被他亲手撕碎了。”
她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外套,仿佛要为一场重要的仪式做准备。
“我回来,不只是为了结束治疗。”她轻声说,“我要回国。”
许医生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欣慰,也有一丝担忧。
“你准备好了吗?”
宴晚回头看了眼窗外,远处的埃菲尔铁塔闪烁着柔和的光。
“这一次,”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是我选择回去的。”
“沈时烬办理出院手续”
护士将病历递给他,轻声道:“沈先生,您的复健已经完成,可以正常行动了。”
他点头,接过资料,转身走向电梯。
助理苏慕白等在一旁,看他面色苍白却依旧冷峻,忍不住问:“您要去哪儿?”
沈时烬脚步没停,语气淡漠:“去该去的地方。”
出租车载着他驶向城郊墓园,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一如十年前那个雨天。
那天,他跪在墓前,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说:“昭昭,我错了。”
十年过去了,他终于能站直身子,不再颤抖。
可他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却再也没人能填补。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脑海里浮现的是另一张脸——
宴晚。
她曾站在他面前,眼神倔强,嘴唇咬破也不愿哭出一声。
她曾默默承受他的冷漠、羞辱、折磨,却从未求饶。
她曾说:“我不是她。”
可他不信。
如今想来,他才明白,她从未是他记忆中的影子,而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
可惜,他错得太久,伤得太深。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声音低哑:“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苏慕白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起了手机。
因为她已经回来了。
“宴晚站在母亲墓前,献上一束白菊”
“妈,我做到了。”她轻声说,“我没有变成别人,也没有活成他们的期待。”
风吹过树梢,带起她衣角,仿佛母亲温柔的抚摸。
她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柔,眼神坚定。
那是她最后的支撑。
“医生说,如果当初我知道真相,或许……”她顿了顿,声音哽住,“但没有如果。”
她蹲下身,将手中的白菊整齐地摆好。
“我现在过得很好。”她继续道,“我在巴黎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最近的设计系列上了杂志封面。妈妈,你一定会喜欢的。”
风又起,吹散她额前碎发。
她站起身,抬头望向天空,眼角泛红,却始终没有落下泪。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没能救回爸爸,也没能陪你到最后。”
她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这段过往彻底埋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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