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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神坛决战(2 / 2)

夫子庙地下的遗迹比牛全预想的更深。入口在棂星门西侧一座废弃的碑亭两侧墙壁是青砖砌的,砖缝里填着白灰,白灰脱落的地方露出后面黑色的泥土。空气潮湿,霉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像有人在你肺里塞了一把湿棉花。张灵鹤走在最前面,他的师侄们已经没有力气结阵了,七个人只剩五个能走,小陈的尸体被留在上面,等打完再收。

霍去病走在第二,左肩的伤口用绷带缠着,绷带被血浸透,颜色从白变粉,从粉变红,从红变黑。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能握拳,但右手还握着钨龙戟,戟尖点着石阶,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林小山的右肋裂了,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锥子从里面往外扎。他用左手按着肋下,右手拿着半截双节棍,棍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程真跟在他后面,左肩错位的骨头被林小山拽回去了,但肩膀肿得老高,胳膊抬不起来,链子斧换到右手,斧刃上的血还没干,黏糊糊的,握在手里像抓着一条死鱼。陈冰走在最后,药囊里的止血药粉已经用完了,她把仅剩的几根银针攥在手里,针尖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牛全走在陈冰前面,皮箱抱在怀里,玉碟嵌在箱盖内侧,银白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石阶,光很弱,只能照见前面两步远的地方。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是青石板的,没有纹饰,没有文字,只有一道细缝,从门楣延伸到门坎。苏文玉伸手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莲花在她的腰间轻轻晃了晃,三片叶子同时指向门缝的方向,叶脉在黑暗中发着青光。林小山把半截双节棍插进门缝,别了一下,门开了——不是被撬开的,是从里面打开的。门后站着绫子。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条红绳,绳头垂在地上,沾了泥。她的手里捧着一只陶碗,碗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朱砂和鸡血调的,气味冲鼻,甜腥。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手腕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血已经凝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伤口不深,是刚划的。

陈冰看见了那道伤口。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没有出声,手从药囊上移开了。

“绫子,你父亲呢?”苏文玉的声音很平。

绫子没有回答。她转身,走进门里。石阶继续向下,两侧的墙壁变了,不再是青砖,是整块的花岗岩,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照得出人影。墙壁上刻着符文,不是道家的符,是仙秦的文字,一笔一划像刀刻的,凹槽里填着朱砂,朱砂在黑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每走几步,符文的光就亮一点,像是在感应什么。牛全的玉碟开始脉动,频率越来越快,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拳头砸门。

“遗迹的核心就在

第三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从上方孔洞透下来的光,很弱,像快灭的烛火。穹顶上刻着一幅星图,星辰的位置和现在的天空不一样,是两千年前的星空。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之间嵌着铜条,铜条拼接成一幅巨大的图案——不是太极图,是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掌心的位置,凹下去一个坑,坑里放着一只铜鼎,鼎不大,三足,两耳,表面长满了铜绿,鼎口封着一层干透的血痂。

宫崎站在铜鼎旁边。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剑道服,右肩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绷带从肩膀缠到腋下,打着结。他的右手还吊着绷带,左手从绫子手里接过陶碗,把碗里的朱砂血倒进铜鼎。血顺着鼎口往下淌,渗进铜绿的缝隙里,鼎身开始发热,铜锈剥落,露出了,是符文被激活时发出的气味,像铁在高温下蒸发的蒸汽。

“绫子,过来。”宫崎的声音沙哑。

绫子走过去,走到他身边,站在铜鼎旁边。她的脚踩在铜条拼成的手掌上,脚底的泥被汗水浸湿了,在铜条上印出一个模糊的脚印。

宫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暗灰色。他用左手握住刀柄,刀尖对准绫子的右手腕——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口的位置,准备沿着旧伤再划一刀。

“爸爸。”绫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别人。”

宫崎的刀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抖,刀尖在绫子手腕上方微微颤动,像一只受惊的蝴蝶。“这是最后一步。用亲人的血,才能打开遗迹的核心。”

“谁的亲人都行?”绫子看着他。

宫崎没有回答。

绫子伸出右手,把袖子撸上去,露出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口。“那你割吧。”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宫崎没有动。

霍去病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宫崎。”

宫崎转过头。霍去病站在石阶的尽头,钨龙戟扛在肩上,右眼亮着,琥珀色的光照在铜鼎上,鼎身的暗金色变成了淡金色。他的左肩还在渗血,血顺着袖子往下流,滴在石板地面上,被铜条吸收了,铜条的颜色从黄铜变成暗红。

“你女儿的血,开不了遗迹。”

宫崎的手指又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霍去病从石阶上走下来,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铜条上,铜条在他脚下发出嗡嗡的声响,像琴弦被拨动。“因为你体内的仙秦能量,不是从你身上来的。是你偷的。绫子身上没有仙秦能量,她的血,没用。”

宫崎的脸色变了。他的手从绫子手腕上移开,刀尖垂下去,对准地面。

“你怎么知道?”

霍去病没有回答。他走到铜鼎旁边,低头看着鼎里那碗朱砂血。血在鼎里沸腾,冒泡,蒸发的血雾在空气中凝成一个个细小的血珠,悬浮着。

“用你自己的血。你体内的能量,能激活它。”

宫崎没有说话。他的右手还吊着绷带,动不了,左手握着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左手腕。

“爸爸,不要。”绫子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不大。

宫崎看了她一眼。刀尖划开了自己的左手腕,血喷出来,溅在铜鼎上。鼎身的暗金色瞬间变成了血红,铜锈剥落的声音密集得像炒豆子,鼎口封着的血痂融化了,露出鼎里黑洞洞的空腔。穹顶上的星图亮了,一颗一颗星辰依次亮起,从东向西,从南向北,像有人在天上点灯。

苏文玉从石阶上走下来,莲花别在腰间,三片叶子全展开了,叶脉在星图的光中跳动。

“宫崎,你启动了遗迹。但你也启动了你自己体内的反噬。”

宫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血还在流,但不是往外喷,是往里吸——伤口像一张嘴,在吸吮空气中的能量。他的脸色变白了,不是失血的白,是能量被抽空的白。

“不……”他喃喃。

霍去病走到了他面前。钨龙戟从肩上滑下,戟尖点地。“你启动的不是遗迹,是你体内仙秦能量的自毁程序。你偷的能量,不属于你。遗迹感应到了,在回收。”

宫崎的右眼开始变色,从黑色变成银白,又从银白变成血红。他捂着眼睛,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铜条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绫子……走……”

绫子没有走。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空碗,碗沿上有干了的朱砂渍。她看着宫崎跪在地上,看着他捂着右眼,看着他左腕的血被铜鼎吸走。她没有哭。

林小山冲过来了。双节棍从腰间抽出,棍链哗啦一响,砸向宫崎的后脑。宫崎没有躲,棍头砸在他后脑勺上,发出闷响,他的头往前一栽,额头磕在铜鼎上,血从额头涌出来,和鼎里的血混在一起。他没有晕,左手抓住棍头,猛地一拽,林小山被拽得往前踉跄,右肋撞在铜鼎上,疼得他弯下腰,咳出一口血沫。

程真的链子斧劈来了,斧刃砍在宫崎的左肩上,骨头断了,闷响。宫崎的身体歪了一下,但没有倒。他用左手拔掉嵌在肩上的斧头,丢在地上,血从伤口喷出来,溅在程真脸上。她退了两步,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热的,腥的,分不清是谁的。

霍去病的戟刺出去了。不是刺宫崎,是刺铜鼎。戟尖插进鼎口,猛地一撬,铜鼎翻了,鼎里的血泼了一地,流进铜条拼成的纹路里。穹顶上的星图暗了几颗,但大部分还亮着。宫崎从地上站起来,左肩塌着,左腕还在滴血。他的右眼血红,左眼漆黑,两只眼睛不一样的颜色。他用左手从腰间抽出短刀,刀身暗灰色,裂纹还在,但裂纹里渗着红光。

“霍将军,你毁不掉这里。仙秦的遗迹,不是你能毁的。”

霍去病没有说话。钨龙戟从下往上撩,戟尖划破了宫崎的剑道服,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宫崎不退,短刀从上往下劈,刀背磕在戟杆上,火星四溅。两个人都没有后退,刀和戟在两人之间碰撞,一息之间七八次,金属交鸣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

霍去病的左肩崩开了。绷带散了,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他的左手彻底抬不起来了,右手还握着戟,但速度慢了一拍。宫崎的刀从戟杆下滑过去,刀尖刺进了霍去病的右肋——不是刺穿,是划,在皮肉上拉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喷涌。

霍去病没有退。他的戟砸在宫崎的右肩上,就是旧伤的位置。骨头碎了,宫崎听见了自己的骨头在响——不是裂,是碎,像有人把一块干透的土坯捏成了粉末。他的右手彻底废了,短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停住了。他单膝跪地,低着头,血从肩膀、手腕、额头同时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你赢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霍去病站在他面前,钨龙戟点地,右眼的琥珀色光暗了,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起来。你还没死。”

宫崎抬起头,看着霍去病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仇恨。

“绫子……”宫崎的声音很轻。

“我会送她回去。”

宫崎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站起来,右臂垂着,左腕还在滴血,但站得很直。转身,走向石阶。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霍将军,你等了两千年,等的不是我。”

“我知道。”

宫崎走了。脚步声在石阶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绫子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只空碗。她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霍去病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他的右眼是黑色的,左肩的血还在往下滴,滴在她的白裙子上,洇开一小片红。

“你父亲让我送你回去。”

绫子看着他。“他会死吗?”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绫子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红绳。她用脚尖把绳头踩住,慢慢抽出脚踝,红绳留在了地上,沾着泥和血。她转身,走向石阶。

陈冰跟在她后面。牛全蹲在地上,把玉碟从皮箱里取出来,玉碟的银白色光已经暗了,表面多了一道裂纹,从中心延伸到边缘。

“文玉姐,遗迹的能量没有被激活。宫崎的血不够,或者他的血不对。”牛全推了推眼镜,“需要更纯的仙秦能量。”

苏文玉看着莲花,莲花的三片叶子同时指向霍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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