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将军,你还要打吗?”
霍去病的右眼从琥珀色变成了金色。不是亮,是烧。金色的光从他眼眶里溢出来,照在成田脸上,照在所有人脸上。他的左手握着钨龙戟,戟杆上的纹路一条条亮起,不是银白,是金。
霍去病往前迈了一步。地面裂了。不是被踩裂的,是被他身上的能量震裂的。裂纹从他的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雨水灌进裂缝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成田退了一步。小林没有退,他的短刀先到了霍去病的面前。刀尖离霍去病的咽喉只有三寸,霍去病没有躲,没有挡。他的左手松开了戟杆。
钨龙戟没有掉在地上,它悬浮在半空中,戟尖对准小林的胸口。没有人握着它,它自己动了。戟尖刺进了小林的右肩,不是刺穿,是刺进去,拔出来。血从伤口喷出来,溅在霍去病脸上。小林跪了下去,短刀掉在地上,叮一声。
三浦的铁环砸过来了。霍去病没有手去挡,他的左手还垂着,右手还滴着血。但他的身体偏了一下,铁环擦着他的肋骨过去,划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他的右肘往后撞,撞在三浦的胸口。他肋骨断了,他听见了自己的骨头在响——不是脆响,是闷响,像踩断湿树枝。
他退了三步,捂住胸口,血从嘴角溢出来。
三木从程真的斧柄上拔出自己的镰刀头,血淋淋的。他没有冲向霍去病,冲向楼梯。八戒大师的佛光挡住了他,他被弹回去,摔在地上,浑身湿透,雨衣被烧出几个洞。
成田的长刀从下往上撩,刀尖划过霍去病的腹部。衣袍裂了,皮肤裂了,血涌出来。霍去病没有低头看,他抓住了刀——左手握住了刀刃。刀刃割破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流,他没有松手,另一手握拳砸在成田脸上。他的鼻梁断了,血喷出来,溅在霍去病手上。
两个人都站着,面对面,刀还在霍去病手里,成田的手已经松开了。
“你还打吗?”霍去病的声音沙哑。
成田没有说话。他退了两步,转身,走进雨里,不见了。
三浦爬起来,捂着胸口,看着霍去病的眼睛——金色,刺眼。他低下头。“走。”
黑衣人从教堂里退出去,像潮水退去,被雨吞没。
苏文玉转身跑下楼梯。地下室的门开着,梅里安的手铐被打开了,铐环丢在地上,符文已经暗了。宫崎不见了。绫子不见了。
陈冰躺在墙角,额头有血,昏迷了。牛全蹲在她旁边,用手按住她额头的伤口,血从指缝渗出来。
“绫子……绫子用发簪刺了我的手,然后……然后有人从窗户进来了……”陈冰的声音断断续续。
地下室的窗户开着,雨从窗口灌进来,地面有一摊水迹,延伸到窗台。苏文玉走到窗边,往外看。外面是一条窄巷,雨水漫过了脚踝,巷子尽头,几个黑影消失在转角。
林小山从楼上下来,右肋疼得他弯着腰,一路扶着墙。他看见空空的铁椅,愣住了。
“他们跑了?”
苏文玉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按在莲花上,三片叶子合拢了,像在躲避什么。“追不上了。”
林小山一拳砸在墙上。这次砸的是左手,骨头还好的,但皮破了,血糊了一墙。“妈的!”
霍去病从楼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很慢。他的左肩、右臂、腹部、左手的旧伤,全在往外渗血。他走到林小山身边,没有说话。走到地下室窗口,看着那条窄巷,右眼金色的光已经暗了,琥珀色也暗了,只剩普通的黑。
“他们会去夫子庙。冬至那天,遗迹打开,他们一定会去。”
苏文玉把莲花别回腰间。“我们去南京等他们。”
林小山扶着墙站起来。“你的伤——”
“死不了。”霍去病打断他,声音沙哑。他已经走到了楼梯口,钨龙戟还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动作很慢。手在抖,但握住了。
林小山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陈冰睁开眼睛,牛全扶她坐起来。她的额头伤口不深,但血糊了一脸,看起来吓人。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看着满手的血。“绫子……她不想走。”
苏文玉转过身。陈冰抬起头,看着她。
“她刺我的手的时候,手在抖。”陈冰的声音很轻,“她说了两个字——‘对不起’。”
苏文玉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是坏人。”
林小山的右肋又开始疼了,疼得他弯着腰。他用短刀撑着地面,刀刃插进砖缝,稳住了。
“那谁是?”他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人回答。
雨停了。教堂的钟楼顶上,乌云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林小山从地下室爬上来,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珠江口的夜雾。
霍去病站在他旁边,把钨龙戟插进地里,用绷带缠着左手的伤口,缠了很久,手指不太灵活,缠了三次才系好。
苏文玉从教堂里走出来,手里提着莲花。三片叶子已经展开了,叶脉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冬至,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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