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站在正门外,袈裟的下摆被风中裹挟的血雾沾湿了几处,但他浑然不在意。他的眼睛望着高专深处,那双细长的狐狸眼里映着漫天血雨的倒影,嘴角挂着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容,是某种更接近于审判的笃定。
他等了十一年,从那个夏天开始,从灰原死的时候开始,从天内理子的尸体被送进薨星宫却什么都没改变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一个更冷的,更纯粹的认知,这个世界错了,需要有人来纠正它。黑死病站在他身侧,右手维持着领域的控制手势,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激情,也没什么杀意,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式的平淡。
他不是来杀人的,是来陪人杀人的。这之间的区别在他心里分得很清楚,就像是给别人打游戏和自己通关,前者只是顺手帮个忙,后者才会投入情绪。当然,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顺手让几个喷子死掉,他也不会介意。
然后一道紫光撕开了血海。
那道光从高专深处射出,不是从地面,而是从地下,从薨星宫的方向。紫光冲天而起,在漫天黑血中捅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空洞。凡是被那道紫光触及的血滴,无论是一滴还是千万滴,全都在同一瞬间被湮灭得干干净净。
不是蒸发,不是分解,而是连构成它们存在的咒力本身都被彻底抹消,像是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黑血凝聚出的云层被从正中间掏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阳光从缺口中笔直地灌下来,恰好照亮了高专正殿的屋顶。黑死病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域中那个还在扩大的空洞,微微挑了一下眉尾:“来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外卖到了。
一个人影从高专深处走出来,白色的头发,墨镜,黑色校服改成的便装。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姿态懒洋洋的,像是一只被吵醒的大型猫。他走过被血水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石板路,脚下的血水在他踩上去之前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连鞋底都没沾湿一星半点。无下限术式。
夏油杰的狐狸眼眯了起来,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变成了一抹真正的笑意,温柔的,带着怀念的,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好久不见,悟。”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五条悟在距离两人二十米的位置停下来,墨镜滑到鼻尖,那双苍蓝色的六眼越过镜片,平静地看着夏油杰。
不是看敌人的眼神,也不是看朋友的眼神。而是两者兼而有之,又两者都不完全是。
“十一年零一个月。”五条悟把墨镜摘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从你杀了那个村子一百一十二个人那天算起。我没给你算错吧?”
“你记得比我清楚。”夏油杰笑了笑,微微侧头,目光在五条悟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的伤好了?”
“上次见面被你揍断的三根肋骨,硝子用了二十分钟就接回去了。”五条悟耸了耸肩:“倒是你,杰,你看起来比以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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