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郁鸿明压根不知道欧阳浩心里正翻江倒海。
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就笑一声,随手翻页过去。
他站的不是讲台,是别人的肩膀搭起来的金字塔。
要是从零开始爬?别说现在,连起步的姿势都得想三个月。
这些事,他没法说,也不该说。
有些东西,懂的人一眼就懂,不懂的,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郁鸿明揉了揉手腕,转了转脖子,一抬眼,就看见旁边欧阳浩呆站着,眼珠子都快凝固了。
跟个被雷劈傻了的二愣子似的。
“你这什么表情?我脸上长花儿了?还是突然变成外星人了?看得我后背发毛。”
欧阳浩这才猛一激灵,撇撇嘴:“你可拉倒吧,这叫崇拜!懂不懂?你这人怎么说话总带着股酸味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堆堆得比砖头还厚的草稿纸上,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放轻了:
“你咋想到从这儿下手的?这脑洞开得……比火箭还离谱啊。
一步错,后面全废,你知道这玩意儿经不起半点试探吗?”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怂了。
郁鸿明那眼神像刀子,他立马缩头,搓了搓鼻子,干笑:“嘿嘿,就随口一喷,你别当真啊。”
其实科研嘛,本来就该疯一点——大胆猜,再小心试。
可郁鸿明倒好,直接跳过“试”这步,拿仪器当积木搭。
幸好没炸。
但机器那几条线,早就被他搞成报废状态了。
一想起来,欧阳浩心跳还直打颤。
这种级别的设备,想搞到一个都得托八层关系。
他自个儿要是碰上这事儿,十个胆子都不敢乱按。
太莽了,真他妈莽。
郁鸿明当然不知道他心里正给自己的行为贴“危险分子”标签。
要是知道,估计翻个白眼都嫌费劲。
没底牌的疯子,才叫莽。
他早就把路铺到第十步了,哪是真乱来?
不过这话,憋心里就好。
郁鸿明眯了眯眼,忽然开口:“之前算这块数据的,是谁?”
他顺手在旁边一张思维导图上,画了个圈。
欧阳浩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记忆像开了闸的水——那人姓李,叫李存根,戴副眼镜,走路没声儿,开会从不发言。
属于那种存在感比墙纸还低的人。
可欧阳浩记得他,因为是他亲自分的活儿。
“就是他,李存根。
低调,但脑子挺快,计算从不出错。”他说完,又补了句,“没人注意他,但我记住了。”
郁鸿明没吭声,指尖在纸上轻点,像是在数心跳。
过了几秒,他轻飘飘一句:“行,盯着他。”
七个字,轻得像羽毛。
可欧阳浩猛地僵在原地,脊背发凉。
这年头,谁不懂这话背后藏着啥意思?
他喉咙发紧,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你的意思是……”
郁鸿明没看他,只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啥:“瞎猜而已,还没证据。”
“但我宁可多想,也不能等漏了风才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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