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大范围的局势混乱,打乱上面的制衡布局,彻底洗白自己的所有罪责。
只要天下局势大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龙脉动荡牵引。
东海市之祸、他的个人过错,自然会被彻底淹没,无人追究。
龙老算计人心、算计局势、算计圈层规则,自认布局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他以为自己步步为营,早已拿捏住所有变数,稳操胜券。
可直到子弹入体、生机飞速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才幡然醒悟。
机关算尽一辈子,步步谋划数十年,终究棋差一招。
他算尽了天下人心,算尽了圈层博弈,唯独算不透眼前这个小萝卜头,算不透对方隐忍、步步为营的狠戾心性。
是这个看似弱小的孩子,亲手打破了他所有布局,粉碎了他的翻盘希望。
更是亲手终结了他半生的执念、半生的荣光与半生的权柄。
极致的窒息感席卷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从眉心炸开,蔓延四肢百骸。
龙老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最后的生机,重重向后仰面倒地。
沉重的躯体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
身体触地的瞬间,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疯狂扭曲挣扎。
曾经挺拔威严、自带震慑力的身躯,此刻狼狈蜷缩,姿态扭曲不堪。
全无半分往日统帅高高在上、沉稳威严的气场。
温热粘稠的鲜血,顺着眉心狰狞的弹孔源源不断向外溢出。
染红了他苍白枯槁的面皮,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不断滴落。
一滴滴鲜血砸落在干净的地面,晕开大片刺目的血色水渍。
此刻的他,狼狈不堪,毫无尊严,模样像极了一头被利刃重创、濒临死亡、痛苦挣扎的牲畜。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局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方才还高高在上、掌控全场、肆意栽赃嫁祸的掌权者。
转瞬之间,沦为一具生机流逝、狼狈濒死的垂危躯体。
全场的人死死瞪大眼睛,呆滞注视着这惨烈的一幕。
所有人大脑彻底停摆,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死寂彻底笼罩整片露天会议室,环境安静到落针可闻。
唯有淡淡的枪响余韵,盘旋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
数秒之后,极致压抑的死寂,被人群中细碎惊恐的喘息声彻底打破。
断断续续、颤抖不止的问话声,怯生生在人群之中响起。
“谁……到底是谁开的枪?!”
“凶手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我的天!龙老中弹了!权倾一方的龙老,居然当众遇袭了!”
所有人瞳孔疯狂收缩,脸上写满极致的骇然与惊恐。
浑身血液近乎冻结,四肢止不住发冷颤抖,心神彻底失守。
没有人能够接受眼前的现实。
这里是守卫层层戒备、安保全副武装的龙脉研讨核心现场。
是圈层重点防护、严禁任何人滋事的绝密场地。
在这样密不透风的防护之下,身为统帅的龙老,居然被人当众一枪爆头。
这般惊悚的突发事件,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人群瞬间开始慌乱涌动,人人面色惨白,疯狂四处张望搜寻。
……
在昏暗错落的光影之下,陈榕孤身伫立原地,手中紧握着漆黑手枪。
八九岁的稚嫩身形单薄瘦小,看起来弱不禁风。
可他掌心那把冰冷致命的枪械,却透着吞噬一切的寒意。
孩童稚嫩的模样与致命凶器形成极致违和的视觉反差,压迫感拉满。
那张清秀稚嫩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普通孩童的慌张与怯懦。
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极致的漠然,以及淡到极致的冷寂。
陈榕静静注视着不断扭曲挣扎、生机飞速流逝的龙老,看着这个折磨自己、抹黑家族、毁掉一切的仇人濒临死亡。
他漆黑深邃的眸底,骤然掠过一抹锋利无比的精芒。
沉寂在心底的森然杀意,如同奔腾翻涌的海啸彻底爆发,毫无保留地席卷周身每一寸角落。
隐忍的滔天仇恨、家族无端蒙冤的无尽委屈。
父母无辜受累、受尽打压抹黑的所有苦楚,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积压数年的所有戾气与怨怼,彻底冲破桎梏,再也没有半分收敛。
陈榕缓缓转动脖颈,冰冷的目光扫过会场两侧的笔直人影。
视线精准锁定几名一动不动、伫立站岗的赤卫人员。
这群人身姿挺拔僵硬,眼神麻木空洞,没有丝毫活人情绪,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傀儡,呆呆地伫立着。
他们没有自己的是非观,不懂黑白对错,不听任何情理辩解。
只会盲从上面下达的所有指令,不问缘由,肆意出手杀伐。
多年以来,这群人的手上,沾染了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
沦为顶层权势打压异己、稳固地位的冰冷杀人工具。
今日他已经当众开枪弑敌,彻底撕破了所有情面与伪装。
既然已经大开杀戒,彻底掀翻棋盘,便根本无需再留任何余地。
陈榕纤细的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扳机之上。
他手中漆黑的枪口缓缓转动,稳稳对准一众面无表情的赤卫人员。
稚嫩清冷的嗓音响起,不带丝毫波澜,透着彻骨的漠然狠厉。
“来都来了。”
“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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