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那些人的心上。
于是,厅里又安静了。
那几个将军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不再说话。
他们知道罗塞蒂说的对,也知道罗塞蒂说的不对。
打大周,不是他们一家的事,是八国的事。
八国拧成一股绳,大周不是对手。
八国各怀鬼胎,大周就能各个击破。
他们现在就是各怀鬼胎。
罗塞蒂把文件合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子还是那么慢,那么稳。
靴子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大厅里飘着。
那些将军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谁都没动。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海浪的声音,惹得人心神不宁。
仗,真要这么打吗?
与此同时,大周长安。
叶展颜刚把武田夫妇送走,正准备回书房继上一碗十全大补汤。
多喜便小跑了进来,跑得很急,靴子踩在青砖上,笃笃笃的响。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说话都不利索了。
“督、督主……来、来人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水里泡过的。
叶展颜站在书案旁边,手里端着那碗汤,汤已经微凉,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他放下碗,眉头皱了一下。
“谁来了?”
多喜咽了口唾沫,缓了一口气,声音终于顺了:
“一个姓徐的!说是什么郭横的师爷!”
“小的听钱公关说过他,好像就是那个……那个上次在双屿岛拦着您不让进的那个老头!”
“他来了!在门口!指名道姓要见您!”
叶展颜的手顿了一下。
徐爷?
他想起那个在忠义堂里捻佛珠的老头,想起那副又奸又滑的嘴脸。
这老东西怎么忽然来了?
他把碗放下,想了想才开口。
“带他去大堂,我现在就过去!”
多喜忙不迭回了声是,然后转身就跑开了。
这小子做点事情,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不过,叶展颜后来想了想,直接去了大门口。
因为他有些着急,所以没性子在里面等了。
此刻,徐爷正站在东厂门口,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袍子,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嘴角带着一丝笑。
那笑容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打量。
他身后没有随从,没有马车,什么都没有,就一个人。
其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袱,包袱不大,瘪瘪的,像是空的。
多喜刚跑到门口没多久,就没赶来的叶展颜给追上了。
见状,他连忙闪身到一边喘歇去了。
徐爷看见叶展颜出来,立刻将腰弯了下去,弯得很深。
“叶大人,小的给您请安了。”
“郭老大让小的给您带个口信。”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针在瓷器上划,听着就让人牙根发酸。
叶展颜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目光不重。
但徐爷的腰弯得更深了,深得额头都快碰到膝盖了。
“什么口信?”
徐爷直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只在封口处盖了一个印章,印章上刻着一个“郭”字。
叶展颜接过信,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不大,只有巴掌宽,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
他看完了,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个时候,徐爷才缓缓赔笑开口说道。
“郭老大说,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情报要卖给叶大人。”
“但他不敢来长安,怕您不让他走……”
“所以,想请您去城外五十里外的一个小镇子上一叙。”
徐爷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郭老大还说了,这件事关系重大。”
“叶大人若是不去,后悔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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