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松和李纲,讨论大齐科举未来发展方向的同时。
东京城外,北郊,乱葬岗。
月色惨淡,荒草丛生。
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在夜风中摇晃,枝丫交错,投下一地鬼影。
新旧坟包高低错,有的已经塌陷,露出腐烂的棺板,有的才刚刚堆起,泥土还是湿的。
一阵冷风刮过,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哀嚎。
王老三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腰间的破布带,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坟包之间。
他是个烂赌鬼。
今日在城南赌坊,连输了十七把骰子,腰里最后一个铜板都赔了进去不,还欠下了五两银子。
回家的路上,他的肚子叫得比野狗还响。
明日的饭食都没着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刚好路过城内的一家棺材铺,可以是人急智生,很快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乱葬岗上。
以前,这地方没什么油水。
负责抛尸的差役们手脚麻利得很,尸身上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早就被他们搜刮干净了。
但最近不一样了。
新朝的皇帝陛下有令,不得惊扰横死百姓尸身,违者重打四十大板,开除出收尸队,终生不得录用。
这条规矩一出来,收尸队的人连碰尸体都战战兢兢的,别搜刮了,就连抬的时候都恨不得用破布垫着,以免给人留下口实。
也正因为如此...王老三有理由相信,这些最近新埋进土里的尸身上,多少还是有些铜板的。
他王老三也不贪心。
弄两顿饭钱,别饿肚子就行。
要是运气好摸到点碎银子,明天再去赌坊翻个本...
一想到这儿,他觉得浑身都是劲。
很快,他就挑了一座新坟。
泥土很新,很松,一看就是今天刚埋的。
坟前连块碑都没有,只插了一根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用墨笔潦草地写了几个字——“无名流民”。
王老三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抡起铁锹就开挖。
乱葬岗的坟,埋得本就不深。
不过两三尺厚的土。
他挖了不到一刻钟,铁锹便“咚”的一声,碰到了硬物。
棕褐色的棺材板露了出来。
王老三蹲下身,用手扒拉掉棺材板上残余的泥土,又从后腰摸出一根短短的撬棍。
棺材上钉了几根长钉。
他将撬棍塞进钉缝,双臂发力,嘎吱嘎吱地将钉子一根根撬起。
这棺材用的是最便宜的薄杉木板,钉子也是粗制滥造的铁钉,撬起来并不费劲。
几下功夫,棺材盖便松动了。
王老三深呼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双手扣住棺材板边缘,双臂用力一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呕——!”
王老三当场干呕了两声,拿袖子捂住口鼻,眼泪都出来了。
这味儿...比茅坑都冲!
他强忍着恶心,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凑近棺材往里看去。
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魂儿给吓飞了。
棺材里躺着一个清瘦的中年人。
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衣衫褴褛,一看就不是有钱人。
但真正让王老三头皮发麻的,是这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到处都是溃烂的毒疮,脓血混着黑色的痂壳,一层叠一层,根本看不出本来的肤色。
那张脸更是没法看,五官都被糊住了,鼻子歪着,嘴角烂着,与其是个人,不如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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