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清晨,别墅里已经热闹起来。
苏黎和柯爱凌被安排在二楼不同的房间里化妆,施冷玉像指挥作战一样在两个房间之间来回穿梭。
一会儿去苏黎那边看了看眼妆的配色。
一会儿又跑到柯爱凌那边检查手捧花和婚纱搭不搭配。
柯爱凌先化完。她穿了一件象牙白的缎面婚纱,款式简洁利落,一字领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腰线收得很高,裙摆不大,刚好方便走路。
她骨架匀称,穿这种简约的婚纱比穿任何繁复的款式都好看。
她的头发被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倒是素净大方、从容不迫,跟她平时展现出来的活泼和童真完全区别开来。
苏黎的婚纱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她的是一件米白色的蕾丝长裙,法式复古风,领口是精巧的小立领,后背有一排密密麻麻的珍珠纽扣。
裙摆拖地但不夸张,走起路来蕾丝的花纹会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她的头发没有盘起来,而是松松地编成一条侧辫,垂在肩膀前面,发尾系了一条和婚纱同色的缎带。
两个人几乎同时推开房门,在走廊里撞了个正着。
走廊不宽,两个人的裙摆占了大部分空间。
柯爱凌上下打量了苏黎一眼,苏黎也上下打量了柯爱凌一眼。
“好看。”苏黎先说。
“你也好看。”柯爱凌回。
然后她们同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得很远,一直传到楼下的客厅。
商崇霄正站在落地窗前整理袖扣,听见笑声抬起头,正好对上从楼梯口走过来的商崇任。
“是她们。”商崇霄说。
商崇任点了点头。
他穿着一套深藏青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是柯爱凌帮他选的,暗红色的底子上织着极细的金色条纹,和今天的婚礼花艺色调呼应。
商崇霄也穿着同色系的西装,两兄弟站在一起,大哥沉稳如山,弟弟眉眼含笑。
商崇霄的紧张肉眼可见——他不是第一次站在婚礼上,甚至已经是第三次了,前两次都是和苏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会紧张。
草坪上宾客渐渐到齐了。
商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难得穿这么正式,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膝盖上放着一台相机。
商般若今天穿了香槟色套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裴璟行抱着孩子就坐在商般若身边。孩子已经快半岁了,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手工毛衣——是裴璟行用那件未完成的毛衣剩下的线重新织的。
上面有七只完整的小羊和一只填满了最后一针的第八只。
孩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左看右看,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裴璟行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他往上托了托。孩子的小手攥住了他的衣领,拽了两下,然后松开,转而伸向了旁边坐着的小柏安。
小柏安今天可忙了。
他是这场婚礼的首席花童,一个人负责两个新娘。
按施冷玉的安排,应该有两个花童——一个给苏黎、一个给柯爱凌。
但小柏安说“我一个人可以”,然后自己设计了方案:走中间的时候两手撒花,走到一半的时候往左边撒一把给伯母,再走几步往右边撒一把给妈妈。
他在家里用碎纸屑练习了不下二十遍,练到最后已经可以做到平均分配、不偏不倚。
此刻他正站在白色地毯的起点处,穿着一套黑色的小燕尾服,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装满玫瑰花瓣的白色蕾丝花篮。
商崇任站在他前面几步远的拱门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准备好了吗?”商崇霄问儿子。
小柏安挺起胸膛:“准备好了!”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传统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弦乐版的老歌,是大提琴和竖琴的合奏。
大提琴沉厚,竖琴轻盈,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片秋天的湖面上回荡开来,像是一个人用最温柔的语调讲述着一个漫长而圆满的故事。
小柏安率先踏上白色地毯。
他走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花瓣从篮子里被一把一把地撒出去,落在白色地毯上,纷扬如雪。
走到中央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身朝左边撒了一把,那是柯爱凌的方向;
又走了几步,转身朝右边撒了一把,那是苏黎的方向。动作精准得像排练过无数次——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宾客们发出一阵轻声的笑和赞叹。
商崇任目光里只有面前的柯爱凌。她站在这条铺满花瓣的白色地毯上,阳光落在她光洁的肩头,落在她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上,落在她嘴角上。
今天这个样子的她,他用一辈子去记住。
苏黎走到商崇霄面前的时候,发现商崇霄的眼眶已经红了。
“别哭。”苏黎轻声说。
“没哭。”商崇霄清了清嗓子。
“眼睛红了。”
“太阳太大。”
苏黎笑了一下,伸出手。
商崇霄握住了她的手,手心是温热的,带着熟悉的触感。
他牵过她的手很多次了——在产房里,在医院走廊,在民政局门口,在每一个或绝望或幸福的节点上。
司仪是商家的老朋友,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把婚礼推进了最有仪式感的环节。
商崇任先交换戒指。
他接过商浩递上来的戒指盒,打开,取出那枚和雪山求婚同款的铂金指环,托起柯爱凌的左手,稳稳地将指环套进了无名指。
然后他低头,在戒指落位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
柯爱凌给他戴戒指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但脸上的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从容。
商崇霄和苏黎的戒指交换则更有戏剧性——商崇霄的手仍然在抖,和上次一模一样。
苏黎笑了一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手腕,两个人一起把那枚铂金指环套进了她纤细的无名指。
“我早就练习过了。”商崇霄低声说。
“练习什么?”
“给你戴戒指。”
苏黎低头笑了一下,把自己和商崇霄的戒指戴好,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我爱你。”
商崇霄愣了一下。
这句话苏黎说过,但很少在公众场合主动说。
他张了张嘴,还没开口,旁边的商崇任忽然替他回了一句:“他也爱你。”
所有人哄堂大笑。
商崇霄耳朵红透了,但笑得像个傻子。
司仪宣布两对新人正式成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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