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根本没提江云帆在镇南关的事。
满篇都只有绝望和不甘,只说他输了,说文首被江云帆拿走了,说王爷定了他做王婿。
没有提三十万大军,也没有提三万守军,更没提各种奇谋。
这些事,江元勤要么不知道,要么知道却不敢写。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江宏心里更冷了一截。
“他怎么做到的?”
江白峰声音发飘。
仍旧没有人回答他。
江崇业慢慢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拖长的闷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是怀南城清晨的街景,早点摊已经支起来,蒸笼冒着白气,有人蹲在路边喝豆浆。
街对面有个穿灰布短褐的汉子正扛着扁担经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和凌州没什么两样。
寻常的街道,寻常的早晨……
可他站在这个寻常的早晨里,浑身发冷。
他想起邹芹当年说过的话。
她说,云帆这孩子不一般。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的?
江崇业记不清了,大概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或者干脆没有听进去。
江崇业闭了闭眼睛。
“父亲。”江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虑,“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崇业没有回头。
“等。”
“等什么?”
“等他愿意见我们。”
江宏站了起来,椅子被他膝盖顶得向后滑出去。
“他要是不见呢?他现在是郡马,手里有兵,身后有王府,他要是不见我们……”
江崇业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就不见。”
江宏张着嘴,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崇业从窗边走过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只空茶杯推到一边。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按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颤。
“我把他赶出去的。”
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八十杖,除名,逐出家门,是我下的令!”
桌上没人接话。
江宏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听出父亲语气里那股前所未有的意味,那不是愤怒,不是懊悔,是认了。
这就更让他害怕了。
“父亲,当年是他自己不争气,跟白瑶那个女人在客栈里不清不楚,我们也是为了江家的脸面……”江宏的话说到一半,声音自己低了下去。
江崇业抬眼看他,目光很沉。
“他的诗,你看了吗?”
江宏一噎。
“他的词,你看了吗?”
江宏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他的文赋,你看了吗?”
江崇业的语气没有起伏,平得像一潭死水,可江宏被这三个问句压得抬不起头来。
“一个废物,写不出那样的东西。”江崇业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晚了。”
江宏慢慢坐回椅子上,身体陷进椅背里,肩膀塌下去,像一个被人放掉气的皮囊。
他不敢恨江云帆。
江云帆现在是郡马,是大破南济的“军神”,一句话就能碾死他。
江云帆能原谅自己吗?
机会渺茫!
而目前,还能救自己的人……
只有自己的两个儿子!
江元吉和江元勤,他们目前都在怀南城!
江元勤是二甲进士,是怀南城主簿。
而江元吉,那可是整个江家最出息的人,兵部的高官,总有办法救自己!
没错,先去找元勤,问清元吉的下落。
然后,再合力对抗江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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