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碎石打中了脸,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有人的腿被飞溅的泥块砸断了,趴在地上拖着残肢往后爬。
更多的人什么伤都没受,但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们扔掉手里的兵器,推开身边的同伴,踩着倒地者的身体往后跑。
跑的方向不统一。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往后。
更多的人只是盲目地跑,根本不看方向,只要离城墙远一步就好。
远一步,就多活一息。
城头上的惊雷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密度最大的时候,城墙下方每隔三步就有一团火光炸开。
整段城墙根部变成了一条不间断的火线,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护城河面,映出无数张扭曲惊恐的脸。
先锋部队最先崩溃。
他们离城墙最近,受到的打击最猛。
那些云梯被炸断了底部支撑,整架梯子带着上面挂着的七八个人倒下去。
落地之后,又是一阵惊雷洗礼。
整个镇南关城墙下,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每个人都在跑。
而好不容易破城,又见识到了昼亮的夜空。
天上燃起来了。
不是太阳。
是神罚!
漫天的光点像星星碎裂了一样从天顶洒落下来,覆盖了整个镇南关上空。
他们一辈子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那些从地上升起的光柱,发出尖锐的啸声,冲上高空之后骤然炸裂,化作无数彩色的光点向四周扩散。
每一声炸响都让他们的心脏跟着缩了一下。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扩散。
前排的溃兵往后冲,撞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中军方阵。
中军方阵被冲散,裹挟着更多的人往后退。
后军的士兵看到前面黑压压的人群潮水一样涌过来,头顶的天空被奇异的光芒照得通亮,远处的城墙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的轰鸣。
他们掉头就跑。
从溃败到全面崩溃,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的时间。
而杨文钊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带着五千骑兵,从镇南关侧门冲了出去。
战马全速奔驰,马蹄踏在泥地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杨文钊骑在最前面,手中的长枪枪尖向前倾斜四十五度,枪杆紧贴右臂。
这些天三万对三十万的窝囊气,听到的“书生误国”“王婿花架子”,这些天他自己心里头对江云帆的那些轻视和不以为然,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另一种东西。
兴奋,痛快!
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羞愧。
现在,他把这些东西,全化作杀意!
没错,找南济的贼子出气就行了。
第一个被他的长枪挑翻的人是一个南济校尉。
那人正骑在马上拼命往后跑,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中清清楚楚。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纯粹的恐惧。
杨文钊的枪尖捅进了那人的肩膀,校尉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杨文钊没有回头看。
他夹紧马腹,继续向前。
长枪每刺出一次,就有一个人从马背上或者从奔跑的队伍中摔倒出去。
他身后的五千骑兵紧紧跟随,阵型没有散。
杨恒治军严格,骑兵训练扎实,哪怕是追击溃兵这种容易散阵的场面,队形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紧凑。
骑兵的锥形阵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南济大军溃散的人流中间。
前排的战马撞开挡路的步卒,后排的骑兵用长矛和马刀收割两侧的散兵。
溃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的兵器扔了,阵型散了,军旗倒了,将领跑了……
最终,镇南关成门外大片的区域,堆起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跪地求饶的俘兵。
杨文钊的骑兵足足追出了十五里,才逐渐开始减速。
面前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敌军可追了。
满地都是丢弃的兵器、盔甲、旗帜,还有粮草辎重。
战果大到让人发懵!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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