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你?”轩辕镜放下手中卷轴,苍白的脸上浮起几分无奈的笑,“他如今是天下公敌……而且,他又为何要接你?”
“哎呀,反正他很厉害嘛!”轩辕明玉不答,有些闷闷地返回床沿,一屁股坐下,抱着枕头晃着腿,“二哥,你血咒基本已除,修为也突破到大灵师初期,什么时候带我溜出宫啊?我快闷死了!”
“而且……”说到这,她顿了顿,脸颊忽然微微泛红,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而且,我真的想呆在秦无夜身边。”
轩辕镜走近,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无奈一笑:“胡闹。”
轩辕明玉捂着额头,嘟嘴:“我才没胡闹!”
轩辕镜摇头,神色凝重:“远远没到时候。”
虽说他的顽疾已除,陈为轩辕氏唯一一个能够被基本治愈血咒的族人。
但如今他的实力还太微弱。
如今清渊王内战未平,玄金皇朝在西北蚕食陨星郡后步步紧逼。
天剑宗阳奉阴违,青云宗和元始宗因天玄秘境一事已有隔阂,皆是坐山观虎斗。
血煞宗死灰复燃,暗地里趁乱扩张;无尽海域的势力更是暗流涌动,各方蠢蠢欲动。
而秦无夜,这个当初还被大哥挟持的少年,如今却是以一人之力硬闯出了一条血路。
轩辕镜望向窗外,眼神复杂:“无夜兄弟,我早知你非等闲之辈,可你的潜力,还是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如今的你,到底会怎么做呢?”
“是真的与天下人为敌,还是……”
秦无夜如同站在迷宫中央,轩辕镜看不出他下一步要往哪走。
琅琊郡,某处隐秘庄园。
房门已紧闭数日,门外守着两人。
三眼和戏命师。
“已经几天了?”戏命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七天。”三眼闭着眼,回道,“他上一次这样,还是禾璐死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
密室内,高尘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已经好几天没动过了,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秦无夜。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深处。
不是恨,是比恨更复杂的东西。
他们曾是朋友(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也是对手。
秦无夜幼年时被他老师认定是灭世之种,而他高尘却是老师钦定的天命之子。
秦无夜在飞云宗摸爬滚打时,他高尘已是灵宗境。
可如今,从陨星郡的蝼蚁,到天剑宗的弟子,再到如今名震大陆的灵尊后期……才两年。
两年!
高尘猛地睁开眼,攥紧拳头,身躯微微发抖。
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预言,如今像个笑话。
“天命之子……”
他喃喃自语。
老师曾说,秦无夜是灭世之种,但也有他预知不到的变数。
难道……如今的他就是老师看不透的变数吗?
那自己呢?
他算什么?
高尘闭上眼,禾璐的脸和秦无夜的脸在识海中交替浮现。
禾璐在天玄秘境究竟是怎么死的?
秦无夜……你为什么能活下来?
为什么……变得这么强。
“不……”
高尘猛地又睁开眼,瞳孔中血丝密布,却迸发出一股疯狂的执念。
“我还没输!”
他手掌一翻,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块青玉。
玉中封印着一道精纯至极的风灵本源——老师以天衍神数推演天机,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的“天风造化玉”。
“只要炼化此物,我必能突破灵尊。”
“老师,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三眼,戏命师,”密室内忽然传出高尘沙哑的声音,“替我护法。未破灵尊之前,我不会踏出这道门一步。”
“是!”
门关上。
黑暗吞没一切。
而天玄大陆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对于魔族现世,除了恐慌,便是欲望。
变强的欲望。
秦无夜的事迹被无限放大后,无数修士都红着眼打听:
他究竟是如何能在两年从大灵师进阶至灵尊境的?
是不是修炼了魔功?
魔功真的比人族术法好吗?
在这种疯狂的舆论中,人族修士对于魔族功法的渴望,史无前例地高涨。
所有人,都想找到秦无夜。
所有人,都想得到一部顶级的魔族功法!
而阴骨教,在这番狂热中,不断吸收着盲目而来的教众。
只要更多的人修炼阴骨天魔诀,他就会变得越强,圣女恢复得也就越快。
苏诺在祭坛中央醒来,呼出一口浊气。
她盯着前方虚空,缓缓却坚定无比、冰冷至极地说:“秦无夜,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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