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灵小镇】所有情况在军部虽属绝密一档,但到了陆生花这个层次却是稍微打听就能知晓。
一场行尸之乱,将小镇淹没尘埃,叶子玉已是无根之萍,何来回乡一说?况且他树敌不少,哪里有军营里安全?
司徒星辰皱眉,也想到了叶子玉疗伤的疏漏与凶险,“我这便派人去将那小子接回星垂府。”
陆生花摆手,“不必,那小子有八百个心眼子,也许真的躲在某处恢复伤势。”
不等司徒星辰说什么,陆生花若有深意道,“北荒风雪骤起,东土也未必太平,若你凡事不能思量三分,还是这般一味莽撞,劝你早日挂印请辞,省得被淹死在未来的风浪里。”
司徒星辰脸色剧变,然后苦笑着挠挠头,“军中上下谁不知我就是一介匹夫,风也好、雨也罢,我只管跟着国师和旗长鞍前马后、摇旗呐喊,勾心斗角的活计交给许阳他们就行。”
陆生花以手扶额,对司徒星辰混不吝的态度很是无奈,只能转移话题道,“虽说极北之地气候变幻,但北荒三族少说还能够苟延残喘百年,可自从旧齐余孽潜逃北荒,加上云渊插手,已搅得北荒鸡犬不宁,当下还要同室操戈,硬是把短暂的喘息之机生生打破,也不知百里玄夜到底给他们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
“乞颜老鬼与白玛睿一肚子花花肠子,打着未雨绸缪的旗号,实则野心极大,想要借着唐齐旧怨分上一杯羹罢了。”司徒星辰不屑道,刚准备拿出一根烟点上,却又讪讪放回烟盒中。
“你这莽夫难得说两句明白话。”陆生花喃喃道,“可是那两位葫芦里又卖得什么药呢?”
莫青勃云蠢蠢欲动,旧齐云渊磨刀霍霍。可那两位只派了北猎百人和寥寥数位天阶强者,根本难以左右战局,甚至在西部三州未作丝毫部署,反而在玉京皇城里你来我往,就差真刀真枪的过招了。
难道那两位眼中唯有彼此,其他人不过土鸡瓦狗?
身在局中的陆生花此刻也有些迷茫,竟完全猜不出那两位的心思。
司徒星辰倒是一副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的无忧模样,好奇道,“即墨秋塘这个副阁主潜入勃云王城,怎地屁也听不见一个?”
“这位副阁主年轻时一心从戎,当时在军中受了委屈,这才加入天机阁,和阁中那些眼高于顶的神仙老爷有很大区别,此次去寻乞颜老鬼的晦气,定然不会雷声大雨点小,等着便是。”陆生花看着司徒星辰抓耳挠腮地着急模样,没好气道,“想抽就抽!”
司徒星辰嘿嘿一笑,“听闻小马在旗长面前从来不敢抽烟,咱也憋的住,不抽不抽!”
陆生花翻了个白眼,“等到北猎小队剩余之人抵达,咱们便随第二支天狼军北上,滚吧。”
“隔壁那个王八羔子?”司徒星辰问道。
“他留待王城,一方面负责协调联络,一方面也可实时观察拓跋族这边的风吹草动。”
“您是说拓跋族会有异动?”从军多年,司徒星辰的敏锐性并不差。
“都不是傻子,军部迟迟未见动作,拓跋祖母会傻呵呵地去当马前卒?”陆生花凝重道,“两族陈兵拓跋北境,只怕是做做样子也未可知。”
司徒星辰颔首,“也好,省得那个王八羔子跟着碍眼。”
陆生花懒得再说什么,摆摆手示意后者滚蛋。
……
东唐西南星垂州。
与北荒风雪连天、天寒地冻不同,星垂府春意日盛,城中道旁树枝上抽出嫩芽,一派盎然景象。
唐国久疏战事,军营里年关春假逐渐延续下来,无论州军军团长,还是一营尉官,每年都会有一旬春假,可以分批分期轮休回乡省亲。
得知马伊伊回到星垂府,小府主徐图之与星云宗二少顾长歌,第一时间休了春假,前来与她相聚。
昔日五人,唐风与某人分别回乡疗伤,剩下三人在摘星楼包厢里小聚。
摘星楼新推出几味菜肴,老餮评价一般,光顾还是为了一览高楼之上的山川风景。
包厢里,马伊伊和徐图之神色轻松,前者是心中大石落地,后者则因为府主老爹仍然在羲和城主持重建大局,耳边少了许多唠叨。
以往没心没肺的顾长歌却面带忧色,就连最喜欢的酒酿也变得没滋没味。方才接到大哥传讯,得知了顾长野北猎期间的境遇,什么雷劫灭城、勃云二族围剿、山巅强者过招等等,饶是他对自家兄长信心十足,但毕竟顾长野带伤上阵,也不免为其担忧。
“近来可好?”见顾长歌兴致不高,马伊伊主动出声问道。
“还好。”顾长歌随口敷衍道。
“担心长野大哥?”两人相识多年,加之军中携并肩作战,情谊自然深厚,马伊伊关心道。
顾长歌点头苦笑,丢给徐图之一根金楼,自己也点上一根才缓缓道,“想必你们也都接到北猎相关消息,一百多号修为不俗的军中精锐,竟然损失过半,虽然我大哥暂无大恙,可说实话我心里没底。只恨自己修为太低,帮不上什么忙。”
徐图之沉默抽烟,也说不出安慰话来。
“唉。”马伊伊长叹一口气,为对面两人斟满美酒。
见气氛有些凝固,顾长歌强笑道,“也不知贱首和疯子疗伤怎么样了。”
马伊伊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听疯子说,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槐序之月就可以返回军营。至于另外一个,爱咋地咋地,不管他。”
徐图之与顾长歌相视一笑,顾长歌好奇道,“吵架了?”
马伊伊酒量一般,一盅酒下肚已是满脸通红,眼眶微红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转头望向窗外,城外山野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远处山峦还有积雪未消,料峭春风吹来,刮得高楼上的风铃叮铃作响。
情窦初开的马大小姐就这样痴痴望着窗外风景。
直到如今她才终于明白,为何有人会说相思病是世间最奇怪的病症。
一人难得相思疾,
一患此疾无药医。
……
星垂州边陲。
腐朽和风尘将那座几乎被人遗忘的废弃小镇盖住,几只野狗在枯败废墟里瑟瑟发抖。
城镇外的私塾保存相对完整,但昔日光滑可鉴的木质地板上也生出裂痕,有青苔和野草从缝隙里顽强生长。
万籁俱寂,只有野兽踩踏积雪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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