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让他的脚步停住了。
石阶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尸体，每一具的致命伤都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
所有尸体的识海都是空的。
他们识海中曾经存在的法则之树连同神魂本源一起被人连根拔掉，只留下一具具完整但空洞的肉身。
两个金仙中期的尸体尤为显眼，慕容绝被砸扁在石阶最上方，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愕；
南宫镇岳被烧成焦炭，仍然保持着往前扑出的姿态，一只炭化的手臂朝碑林方向伸展，像是临死前还想去抓住什么。
两具金仙尸体丹田位置的道果，都不见了。
王昭柱半蹲下身，伸手覆上慕容绝的额头。
神识小心地探入其中，在对方识海残迹中缓缓扫过一圈。
识海中只剩下一些零碎得不成章法的记忆残片，最主要的一块被锁链从法则之树上硬生生扯断的碎片。
他将神识抽回，站起身，从地上捡了半截断裂的阵盘残片凝视了片刻，大致还原了刚才发生的事：这两家人联手破解了碑林的最后一层封印，但那封印镇压的东西远非他们能承受。
他望向碑林的方向。
几百座黑色石碑静静地矗立在前方，碑身上的法则纹路仍然在微微发光。
吞噬法则在最外层，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交织在内层，而在五行法则的光芒间隙里，还能看到一些更高层次的法则纹路在石碑深处若隐若现。
但那些纹路的分布方式跟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法则碑文都不太一样。
正常的法则碑林，每一座碑都是独立的，碑文之间的法则力量是相对隔离的，修士需要单独参悟每一座碑。
但面前这整座碑林却像是一个整体。
石碑与石碑之间的法则纹路在石碑底部相互勾连，构成了一张覆盖整片碑林的法则共鸣网络。
这种结构意味着，这根本不是几百座独立石碑的简单陈列，而是某个精通多门法则的大能将自己一生的法则感悟拆解之后，完整地刻在了这片碑林之中。
王昭柱没有急着往里走。
他从灵兽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低阶傀儡鼠，这是一只尚未开灵智的低阶妖兽，注入指令后便沿着石板缝隙朝碑林方向小跑过去。
傀儡鼠刚踏入第一座石碑周围百丈的范围，一道黑光突然从石碑根部射出，正中傀儡鼠的腹部，将其吞噬得连齑粉都没剩下。
王昭柱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看得清楚，刚才那道黑光气息，和下三天那头域外天魔使用的手段本质相同。
吞噬法则。
而且品阶极高，至少是大罗层次。
他正要往后退，识海深处的三元仙宫忽然震了一下。
万灵悟道广场中央那座属于人族悟道广场的黑色石碑，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碑林外围的吞噬法则黑光朝王昭柱扫过来，却在快要触及他身体的瞬间被一座凭空浮现的暗金色空间旋涡接住。
从碑林中抽出的法则洪流被那座旋涡牵引着，缓缓吸纳进了万灵悟道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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