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条是下午现砍的,堆在院子角落。纸盒的原料是黄云辉从县里带回来的旧报纸和糨糊。
黄云辉先把人分了组。
编筐组八个人,都是以前干过这活的老手。
糊纸盒组十二个人,大多是妇女,手巧。还有几个打杂的,负责处理材料。
“编筐的,咱们不编老式那种,编这种。”
黄云辉拿出一个他下午现编的样品,是他在矿区见过的样式,更结实,提手也更好用。
“这种筐城里人喜欢,结实,能装东西,样子也好看。”
几个老手拿着样品看了看,眼睛都亮了。
“这编法新鲜,但不算难。”
“对,就是这提手得编结实点。”
“行,那就照这个编。大小分三种,大中小,价钱不一样。”
黄云辉定了价,大筐五分,中筐三分,小筐两分。
糊纸盒那边,他教了大家一种更快的糊法,还规定了尺寸标准。
“咱们的纸盒,要糊得方正,粘得牢,不能一碰就开。这样的拿到供销社,人家才愿意要。”
“一个合格的,一分钱。”
定好规矩,大家就开始干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柳条沙沙的摩擦声,和刷糨糊的声音。
黄云辉在院子里转悠,看到谁手法不对就指点两句,看到谁需要帮忙就搭把手。
林晚秋带着几个妇女在厨房忙活,烧水,热窝头,熬菜汤。
小家伙被杨素琴抱走了,免得打扰大家干活。
干到八点多,第一批成品出来了。
编筐组编出了三十多个筐,大小都有,整整齐齐摆了一排。糊纸盒组糊了二百多个,摞得老高。
黄云辉一个个检查,合格的放一边,不合格的挑出来返工。
“张叔,这个筐提手编得松了,得重新弄一下。”
“王婶,这个纸盒角没粘牢,补点糨糊。”
严格归严格,但大家都服气。
人家云辉这是为大家好,东西不好,卖不出去,大家都白干。
九点收工,热腾腾的窝头和菜汤端上来。
虽然简单,但大家吃得香。干了一晚上活,赚了工分,还管饭,谁不高兴?
“云辉,明天还来不?”有人问。
“来,天天来,干到第一批货卖出去为止。”黄云辉笑着说。
接下来的几天,黄家院子天天晚上亮灯。
来干活的人越来越多,从二十多个增加到四十多个。
连钱富贵都忍不住来看热闹,后来干脆也搬个小板凳坐在边上,帮忙整理柳条。
他嘴上不说,心里也琢磨,要是真能赚钱,他也跟着干。
五天后,第一批货攒够了。
五百个柳条筐,三千个纸盒。
黄云辉借了队里的拖拉机,把货装上车,用油布盖好。
“哥,我跟你一起去!”胡卫东跳上车。
“行,走着。”
拖拉机突突突开往县城。
第一站,县供销社。
供销社主任姓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眼镜。他拿着黄云辉带来的样品,翻来覆去地看。
“这筐编得确实不错,比咱们以前进的那些强。纸盒也行,方正。”
“王主任,我们这是红旗屯集体副业的产品,质量有保证。”
黄云辉笑着开口,商量道,“您要是要,我们可以长期供货,价钱好商量。”
王主任想了想,这才点点头:“筐,大中小各要一百个。纸盒,先要一千个。价钱就按你说的,筐大中小五分、三分、两分,纸盒一分一个。”
“成!”
第一笔单子就这么成了。
接着又跑了矿区,周厂长一听是黄云辉带来的货,二话不说,当场要了二百个筐,说是给矿工装东西用。
最后去了市里的土产公司,凭着过硬的质量和红旗屯集体的名头,又拿下一批订单。
一天跑下来,带来的货卖出去一大半。
回去的路上,胡卫东激动得脸通红。
“哥,咱发了,光今天卖的就有一百多块钱!”
“这才哪到哪,往后销路打开了,大家伙干的更卖力,就更挣钱。”黄云辉笑着摇头,但心里也高兴。
晚上,黄家院子里又坐满了人。
不过今晚不是干活,是分钱。
黄云辉搬了张桌子,上面放着账本和一大叠零钱。
“乡亲们,静一静!”
“第一批货,一共卖了五百个筐,三千个纸盒,总共收入一百八十五块钱。扣除材料成本十五块,还剩一百七。”
“现在,按件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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