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一挥,后山那几道魂体连同叶亭一起被尽数收拢,收入紫金玉坠之中。
锦落刚想开口问什么,下一秒也被顺手一并“塞”了进去。
“哎——!”
声音还没完全落下,玉坠已经恢复安静。
木清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坠,指尖在表面轻轻一抚。一缕灵力没入其中,无声无息,像水滴落进深井,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漾开。
她没有再看,将玉坠收入袖中。
白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情微微一怔。
“姑姑。”他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木清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沈星与元清道长。
“来玄灵观这么久,我也没教过你们什么。”
她抬起手,两缕灵力自指尖分出,分别没入二人眉心。
沈星一怔:“木观主——”
“护身的东西。”木清打断他,“关键时候,能保命。”
她顿了一下,语气很轻。
“就当是补偿。”
沈星与元清道长还想再问,下一瞬,周遭空间微微一荡。
两人已被直接送出玄灵观,落在清灵山山脚。风从山道吹来,带着一丝不真实的冷意。
空气中只余下一句话缓缓散开:
“回去吧。”
沈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山路:“道长,这……”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停住了。
元清道长握着拂尘,站在原地没有动。山风掠过他的衣袖,吹动灰白的发丝。
他忽然想起出关前那一卦。
不是他主动要起的。
是那天夜里,天地气机自己撞进了他的识海。
卦象不显吉凶,不分阴阳。只有一片混沌,翻涌不息,像天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穷尽毕生所学,只看出一句话——
“天有异象。”
他以为是妖邪作祟,是哪处封印将破未破。
他循着卦象的指引找到了苏市,遇到了木清。
他以为这就是卦象的全部。
可现在,站在这山脚下,被那股力量轻轻推出来,他才忽然明白——
那句卦象后面,还有半句。
只是当时他修为不够,看不清。或者,不敢看清。
世间大劫。
他抬头,看着清灵山的方向。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晨雾正在散去,鸟鸣从林间传来,一声接一声。
一切都很正常,但灵气不对。
最近的灵气像退潮后的沙滩,一洼一洼的,浅浅的,随时会干。无论怎么运转功法,修为都稳不住。像握在手里的沙,越是用力,漏得越快。
得知卦象时,他以为那是劫难的开始。现在他才明白,那是劫难已经成形了。
元清道长缓缓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神色已经完全不同。
不是释然,是不再挣扎了。
“沈小友,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沈星一怔:“道长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吧。”元清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拂尘,迈步往前走去,“问清楚又能怎么样?去维护地方稳定。”
沈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灰白色的头发,灰白色的道袍,灰白色的拂尘。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蜿蜒的山路上。
他是真的老了。
沈星快步跟了上去。
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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