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有人在吗?”
丁承业停下脚步,转过身。
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背着一台老旧的相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丁承业身上,笑了笑。
“你好,我爬山路过,想讨杯水喝。”
丁承业愣了一下。
不是木观主要等的人?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刨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木清刚才说的是“等一下有人来找喝水,让他进来”,语气很随意,像是知道有人会来。但现在站在门口的这个人,说是爬山路过,不认识木观主,也不像是来找人的。
丁承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门没锁,进来吧。”
年轻人背着相机走进院子,在石桌边坐下,把相机轻轻放在桌上。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怕磕着碰着什么。丁承业去厨房倒了一碗水,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谢谢。”年轻人双手接过碗,一口气喝完。
他放下碗,碗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还要吗?”丁承业问。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丁承业又去倒了一碗。这一碗他喝得慢了些,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丁承业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台相机。机身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白,快门按钮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镜头倒是擦得很干净,反着光。
“你是专业拍照的?”丁承业问。
“嗯。”年轻人放下碗,笑了笑,“我是摄影师,趁着周末有时间出来采风,想拍点不一样的东西。走了一早上,又累又渴,看到山上有个道观就拐上来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院子,“这院子很舒服。”
坐在这里不过几分钟,刚才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已经散了七八分。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水喝完,放下碗,看着丁承业,“你在这住多久了?”
丁承业想了想,“没多久。”
“这地方一直这么……舒服?”
丁承业看了他一眼,“嗯。”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阳光落在脸上,温温的。他忽然不想走了。
“我能多坐一会儿吗?”
丁承业想着刚才木观主说的话,点了点头,“木观主同意你进来,你可以随意一些。”
“木观主?”年轻人放下相机,抬头看着他,“你是这道观的道士吗?”
丁承业摇了摇头,“我不是。我就是暂住在这里,做点手工活的。”
年轻人看了看他手里的刨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问:“你说的木观主就是这个道观的观主吗?”
“嗯。”丁承业说,“她很厉害。”
年轻人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也不追问,只道:“我叫陈归。”
“丁承业。”他点头,“你随意,我去干活了。”
陈归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他手边。
丁承业拿起刨子,转身往殿后走去。
刨花从他脚边飘起来,又落下去,落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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