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大帝看着冥渊蚀影，眉头皱了一下。像这样的上古巨兽，通常不应该在幽冥九渊的某一层里待着吗？怎么跑出来了？还跟着羲和，看着也不像被镇压的样子。
当然，状态也不太好。
病恹恹的，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
“你带他来干嘛？”他问。
“打工还债。”木清说。
酆都大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打工？还债？”
“嗯。”木清点了下头，“你这里不是缺人手吗？它力气大，抗造，不用给钱，不用管饭。”
冥渊蚀影站在旁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老实本分的童工。不过说实话，羲和上神真是有本事——他被当血包吸了这么多年，早就心如止水了，现在只听她几句话，就生生想要暴走。
但他忍住了。
酆都大帝当然看出了他脸上的不满。
“你确定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不会是借着帮工的名头来搞破坏的吧？
他桌上的文书卷宗已经够多了，够让他头疼了。再搞点什么事情，他真的要爆炸了。
最近各地呈上来的离奇事件也越来越多，动不动就有连环杀人案，然后受害者的魂魄找不到。乱七八糟的。本来人手就不足，为了找魂，又抽出一堆阴差专门处理，分配到大家手头的事情又更多了。一个个叫苦连天，幽冥通胀又厉害，发的工资变相降低，积极性就下降了。
酆都大帝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冥渊蚀影却从酆都大帝脸上看出了嫌弃。
那眼神，像在看一堆烂在路边的垃圾。
这他就不能忍了。
“你那什么眼神？”
酆都大帝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把冥渊蚀影打量了个遍，从乱糟糟的头发到皱巴巴的衣领，从灰扑扑的袖口到磨出毛边的裤脚。
“你现在的样子，配上这个状态，”酆都大帝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像在念一份验尸报告，“和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有什么区别？”
木清这才侧头，看了冥渊蚀影一眼。
确实。
衣服破了好几个洞，不是那种做旧的设计，是实打实的、被力量腐蚀了十几万年、早就该化为灰烬但还顽强挂在身上的破布。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歪了一边，衣摆还缺了一角，像被什么东西咬过。整个人站在那里，灰扑扑的，像从哪个废料堆里刚扒出来。站在幽冥这灰蒙蒙的背景里，几乎要融为一体。
她不在意冥渊蚀影穿什么。
不过，看他那个样子，确实有碍观瞻，影响市容市貌。
“衣服换一身。”木清说。
冥渊蚀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是才发现自己穿成了这样。
“我没注意。”他说。
“嗯。”木清收回目光，“反正也不影响干活。”
她顿了顿，“脸也修整一下。”
冥渊蚀影：“……”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还算分明的轮廓和光滑的皮肤。这可是当年他化形前，挑了不知道多久，才照着最满意的样子化出来的。
他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脸不是挺帅的吗？”
木清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没什么情绪，但冥渊蚀影从里面读出了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茫然。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看了看酆都大帝，又看了看木清身上的粉色汉服，他也照着变了一身。
黑雾翻涌。
下一秒，冥渊蚀影身上的黑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同款的粉色汉服。甚至连袖口的云纹都仿得八九不离十。
木清：“……”
酆都大帝：“……”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冥渊蚀影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还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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