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一身伤。
左肋那道被慕禹冻伤的疤痕在光之本源的修复下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新生的皮肤是嫩红色的,和周围的金色形成鲜明对比。
右臂被凤凌黑火灼烧的皮肤表面覆着一层黑色的焦壳,焦壳像一块深色布料上打的浅色补丁。
她的金色战甲碎裂了大半,露出的小臂和小腿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那些是林风熠的风刃和顾北的火焰留下的。
但所有伤口都只是皮外伤,每一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有些小的伤口在她走向洛九夭的短短几十步距离中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六星伪神的光之本源修复力,远超五星异能者的想象。
她的真正力量甚至没有被这些蝼蚁消耗多少,她之所以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不是因为那五个人伤到了她的根本,而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
对慕禹,她用的是使徒,对凤凌,她用的是使徒,对林风熠、对顾北,全都是使徒,她本人只出了两剑,一剑刺穿凤凌的胸膛,一剑剖开林风熠的腹部,每一剑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位置——不是心软,是不值得她认真。
温暖停下脚步,距离洛九夭不到三十丈,她的金色眼睛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洛九夭,看着她身周那个翠绿色、银白色、纯黑色、淡紫色交织的光环,看着她脚下那片从焦土中疯长出来的花海,看着她那双眼——无色的、深渊般的、倒映着整个荒原的眼睛。
温暖的嘴角微微上扬,是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嘲讽,没有愤怒。
“兽神之位,三系融合,无系之力。”她一个一个地数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你觉得——这些东西,能让你赢我?”
洛九夭从空中落下来,无声地站在花海中。
温暖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审视着洛九夭,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打量一只刚刚长出爪牙的幼兽,她看过了洛九夭的每一个变化,感知过了她的每一缕力量波动,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一个让她嘴角笑容略微扩大的结论。
“你很弱,比我想象的弱。”
洛九夭没有说话。
“你以为兽神之位是力量?”温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花瓣在她踩过之后变成了焦黑色——不是刻意为之,是她身上逸散的光之本源温度太高,花朵承受不住。
“兽神之位是规则,生命规则,生死界限,万物生灭,你以为有了规则就能赢?规则是需要力量的,你手里拿着一把绝世好剑,但你连剑都举不起来,这把剑和废铁有什么区别。”
她迈出第二步,又一步,又一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在缩短她与洛九夭之间的距离。
“你的无系之力很强,理论上它可以克制一切有属性的力量,包括我的光之本源,但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你的无系之力现在能调动多少?三成?两成?还是一成?”
温暖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但那丝温度是冷的,“你以为你变强了,你以为你突破了,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你没有,你只是从一只蚂蚁变成了一只蚱蜢,蚱蜢比蚂蚁大,但人踩死蚱蜢和踩死蚂蚁用的力气是一样的。”
她停下脚步,距离洛九夭不到十丈,在这个距离上,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洛九夭衣袍上的血迹——冰蓝色的、黑色的、红色的、金色的,五种颜色,五个人,她的目光在那些血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回到洛九夭的脸上。
“那五个人。”温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你以为他们为你拼命,是因为你值得?慕禹只是想为他的兄弟们报仇,凤凌是因为他的妹妹,至于剩下三个,他们本可以无忧无虑的活完一辈子,却因为你被硬生生的拉进了这一场浩劫里面,你不觉得愧疚?”
还不等洛九夭说什么,慕禹他们抢先开了口。
顾北倒在地上,眼睛都睁不开,却依旧咬着牙,努力挤出这一句话。
“夭夭,千万别听她的一派胡言!我们都是自愿!”
林风熠倒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
“夭夭,这个世界想要真正的安定下来,总得有些人做些什么,总得有人站出来,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会这么做!”
慕禹跪在地上呢喃着“夭夭,没有你我也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精彩,就这短短两年时间,你让我拿这一辈子来换,我也觉得值。”
凤凌浑身就跟焦炭一样,咳嗽了几声,嘴里都带着黑气。
“夭夭,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这条路。”
洛九夭抬起头看着温暖的眼睛,那些眼睛是金色的,冰冷的,自信的,不可一世的,洛九夭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自信,虽然浑身是伤,但也依旧明媚张扬的人。
洛九夭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表情。
温暖的金色眼睛猛地收缩。
温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金色眼睛深处有一团火在燃烧,有些愤怒,有些杀意。
她觉得她自己给过洛九夭很多次逃生的机会,每一次洛九夭逃走之后都会像苍蝇一样又粘了上来,这一次,她不给了。
温暖的手指动了,轻轻向上一挑,一道纤细的金色光线从指尖射出,速度快到连洛九夭的感知都跟不上。
光线击中洛九夭的右肩,从肩胛骨穿入,从锁骨下方穿出。一个细小的贯穿伤,只有竹签粗细,但光线的高温将伤口边缘的皮肤和肌肉瞬间烧灼成焦炭,没有流血,洛九夭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她还没有适应这身体的力量。
温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第二道光线射出,穿过洛九夭的左大腿,将大腿外侧的肌肉烧出一个笔直的、冒着白烟的通道,洛九夭的右膝弯了一下,又硬撑着直了起来。
“跪下。”温暖说。
洛九夭没有跪。
温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五道光线从指尖同时射出,射向洛九夭的双肩、双膝和腹部。
每一道光线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器官,每一道光线都会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冒着白烟的贯穿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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