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海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醍醐灌顶般,猛地敲醒了她混沌麻木的脑海,也带来了一丝清明。
是啊!
我在做什么?
萧景珩生死未卜,我便要在这里自怨自艾,丢魂失魄吗?要将岭南的百姓、皇上的嘱托,都抛在脑后了吗?
陈长远的话,终究只是一面之词,萧景珩他真的那么容易就死了吗?
不!
我不信!
至少,在没有看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不能信,也不该信。
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悲伤绝望,而是应该立刻行动起来!处理好岭南瘟疫的事务,尽快稳定局势,然后……我或许可以想办法,亲自去一趟西凉!去找他!活要见人,死……不,他不会死!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她几乎被冰冻的心。
萧景珩或许正在某处苦苦支撑,等待救援,我在这里浪费时间,岂不是辜负?
岭南的百姓正在瘟疫中煎熬,我在这里伤心流泪,岂不是罪过?
皇上将重任托付于我,朝野无数人等着看我表现,我在这里一蹶不振,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一股重新燃起的斗志,从心底深处升腾而起,渐渐驱散了那几乎快将林晚吞噬的冰冷和空洞。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然后对着福海马车离去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然后她直起身,不再犹豫,迈着比刚才沉稳得多的步伐,踏上了太医院的台阶,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之中。
……
林晚独自一人,走在通往自己值房所在的西侧小院的青石板路上。
福海的话,如同强心剂,暂时驱散了她心头的迷雾,让她重新找回了些许方向,但理智的回归,并不意味着情感的伤口能够立刻愈合,它们只是被强行压了下去,埋在了心底更深的角落,伺机而动。
“明日……还得看看招募人手的告示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金鸡纳药房的配备进度……”
“岭南疫区初拟定第一批随行人员的名单和物资清单……”
她默默地在心里罗列着,试图用这些繁杂的事务,填满自己那颗依旧空落落的心。
夜风似乎更大了些,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了她身上那身并不算厚实的官袍,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尽快回到相对暖和的值房。
拐过一道月亮门,前面就是她独居的那个小院了。
院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她值房窗户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伸手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吱呀——”
木门发出轻微响声。
她抬步正要跨过门槛,踏入属于自己的小院——
异变,就在这一瞬间陡生!
“嗖——!!!”
一道刺耳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深院的死寂!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