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也很配合地让麦拉斯给他全身也喷了个遍。
他一边看著麦拉斯喷,一边还饶有兴致地问著:“这个是什么这个有什么用”
“別问这些,好吧,我给你喷就是了。”麦拉斯哪里肯说。
喷完了,他甚至还一摊手:“记得啊,你们两个人,六头羊。”
“————什,什么”安吉斯懵了。
麦拉斯收起喷雾器,理直气壮:“就这些药水啊,你们两个人身上都喷过了,六头羊的价钱。”
真是下狠手啊,这是把他们当猪宰啊!
“你!”安吉尔直接就要气炸了。
但是安吉斯撼住了他,略一思忖,居然点了点头:“可以的,当然,给我们喷了药水,就该给的————只是刚才我没看清,我能仔细看看么”
这————
麦拉斯看向了托雷。
见状,安吉斯赶紧补充:“我再加四头羊。”
那加一起就是十头羊了!
托雷心思一动,哼笑:“行,给他看。”
不是他说,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就算给他拆开来研究,他也未必能做出来。
因为————
托雷在心里嘆了口气:他就拆过。
拆开来了也不会做,甚至组装都差点拼错了。
最后还是拿回去给诺敏,求著她帮忙拼的。
“哦。”麦拉斯其实还有些迟疑,但既然托雷应下了,他只能掏了出来递给安吉斯。
安吉尔立刻也凑上前来,仔细地研究著。
这么个小玩意儿,看著好像也没啥东西啊,怎么就能喷出水来呢
而且,那还不像是水,是雾一样的。
特別细小,还很均匀呢。
他们研究了好一会,周边的牧民等得不耐烦,纷纷散去了。
太阳晒得他们头顶发烫,安吉斯额角冷汗涔涔,最后只得抿著唇把喷雾器还了回去:“————多谢了。”
“怎么样研究出什么没”麦拉斯小心地掏出块布,把喷雾器擦了又擦,才给塞了回去。
“————太精妙了。”安吉斯苦笑,无奈地摇摇头:“研究不出来。”
因为不准拆开来看,他只能大概地猜到那些零件是什么东西做的。
但具体要怎么做,它们有什么功能,他是真的想像不出来。
“研究不出来就对了!哎。”麦拉斯直哼哼,挺得瑟地一扬头:“要这么容易给你研究出来了,那才是真的奇了怪了呢。”
这玩意,安吉斯记下了。
但他可没忘,自己这一趟来的重点。
他看向托雷,诚恳地道:“托雷,你们究竟是怎么治理的疫病我们真的是诚心想求教的————”
这个条件,他们已经给的非常优渥了!
说实话,托雷也有点儿心动。
“你等等。”托雷沉吟著:“我去去就来。”
他召集牧民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牧民有点多,但他们很快就来了。
阿日善也来了,他身体还没康復,所以坐在最前头。
其他人挤在托雷家的毡房里,乌泱乌泱的。
等托雷来了,他们赶紧迎上去。
“怎么回事啊”
“未必真要去帮他们吗”
“这喷雾器谢长青他们拿走了一半呢,只给我们留了五个。”
“对啊,我们还要消毒的,可不能给他们。”
“確定我们的疫病完全控制住了吗现在还有牲畜在得啊————”
“到时別把他们的疫病治好了,我们这————”
“呸呸呸,闭嘴吧你。”
他们吵吵嚷嚷的,听得人头疼。
托雷抬起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你们先听听,他们给的条件吧。”托雷顿了顿,复述了一遍安吉斯说的那些。
听得有这么多的牲畜,甚至还有草料和药草,眾人都不禁有些心动了。
这要是在平时,哪可能呢!
阿日善面无表情,没表態。
但其他人已经纷纷点头:“那可以,那確实还不错。”
“我是这么想的啊。”托雷清了清嗓子,慢慢地说著:“这个疫病,只要好好管理,还是很快就能控制住的。”
当然,主要是他们这边的话,谢长青来得够快。
但总体来说,大差不差吧。
全面消毒,牲畜就对症下药。
该治的就治,该烧的就烧。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谢长青就是这样做的,他们牧场也的確成功了。
所以,托雷觉得,这也並不太难。
“要是我们不接受,他们肯定也是会想法子的。”
他们牧场又不是铁桶一块,万一安吉斯他们找了某个牧民,私下许以重利。
未必能保证,那人绝对不说
一旦安吉斯他们知道,这事儿是谢长青办的,那他们肯定会掉头就去第九牧场了。
毕竟,第九牧场如今人那么少,牲畜也不多。
搁第七牧场要给出这么多牲畜,到第九牧场恐怕就不用多少了。
“这————”
“还真別说————”
“嘶————”
別说各一百头了,就算是给个五十头,乔巴都立马会应下的。
在利益面前,以前的一点点小摩擦,算得了什么!
托雷看向阿日善,诚恳地道:“叔,你去帮忙看一看吧,这事办妥了,对您也是有好处的啊。”
到那时,谁还会记得谢长青呢
等这疫病被处理好,大家都只会记得阿日善的。
以后,阿日善才是这片草原,最厉害的兽医。
“对啊。”有人连连点头,很是兴奋:“以后他们要是有什么病例,肯定都会来我们牧场求你的。”
“那以后我们牧场可就厉害了!哈哈哈————”
一片喧闹中,阿日善一直没有说话。
渐渐地,大家说话的声音沉寂了下来。
大家都看著面色沉冷的阿日善。
托雷迟疑地道:“这————”
“我不同意。”阿日善咳了一声,慢慢地起了身:“我没这个本事。”
怎么就没这个本事了呢!
托雷皱起眉头,不解地道:“那个药水,不是都可以熬了吗也没什么別的吧”
就是洗口腔的药水,洗蹄子的药水,还有一些口服的药水————
非要说的话,有点儿技术性的,就是这喷雾瓶了。
“那个喷雾瓶,我现在也不会做。”阿日善慢慢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停住了脚步:“这个名,该扬的是谢长青,我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我要这本身就不属於我的————
名,咳咳咳,我得了,又有什么用”
他自己都感觉得到,经过这一次,他身体已经大不行了。
就他这年纪,还能熬几年
谢长青伸手拉了他一把,他却反手抢了他的名利。
这事,就不是个人能干出来的事!
托雷给他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勉强挣扎著:“但他们两个牧场本来就有齟齬————”
就算他肯说,安吉斯他们也未必肯去啊。
已经得罪过的人————
“那是他们的事。”阿日善垂眸,手搭在三甘手上:“这事,我做不了。”
他也不会同意做的。
说完,他径直走了出去。
毡房里一片寂静,半晌才有人囁嚅著道:“————確实,这事咱不能这么干啊————”
虽然说,草原上没那么多讲究。
但是这事儿真要这么干了,恐怕直接就得罪第九牧场了。
“我们又不是不给他们分啊,我们得了,给他们一半嘛!”托雷没好气地道。
不过眼下,这事確实是不成了。
阿日善一句话,直接把他懟死在了道德杆上。
这事他要真干了,就是那狼心狗肺之人了。
想到这点,托雷面色如水:“算了,我直接告诉安吉斯,让他们去找谢长青吧。”
哪怕是到嘴的鸭子,也只能让它给飞了。
“唉————”
“也確实该这样————”
有遗憾的,有可惜的,也有赞同的。
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托雷匆匆出来,心里头其实是有些恼火的。
这种烦躁感,在看到空荡荡的原地之后,更是达到了顶峰:“麦拉斯!人呢!”
麦拉斯匆匆从后边过来,也惊奇了:“————!对啊,人呢!”
“让你看著他们,你跑哪去了!”托雷气死了。
“我药水喷完了啊,我去装药水去了!”麦拉斯一脸坦然:“不然我不放心啊。
他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喷药的动作了。
去哪都要喷几下,要不,总感觉不安全。
这不,他对著托雷的衣裳,又“滋滋滋”了几下。
“你別搞了!”托雷气死了,到处找:“安吉斯!安吉尔!快!找啊!”
“————啊!”麦拉斯其实还有些不解,疑惑地道:“他们不见了也没啥吧————估计回去了唄。”
托雷气得踹了他一脚,指著他鼻子骂道:“你觉得可能吗!他们为著疫病来的,没得到解释他们肯走!”
而且他们身上只消了一遍毒,真要进牧场了,传染给了別的牲畜,又是一个大麻烦!
麦拉斯神色瞬间冷凝起来,匆匆开始召集人手:“快,赶紧找一找!”
他们正在四处找著,托雷突然道:“不用了,都別找了。
“!”怎么又不用找了
他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整的麦拉斯都有些懵了。
结果托雷看著山坡
並且,速度极快。
全程没有陷进泥地,一直是走的背阴处。
甚至————
在某个山坡上,他们兵分两路了。
一个往右,显然是回第十牧场报信。
另一个,却是径直朝著第九牧场那边去了!
速度快得很,一点都不像他们来时说的那么狼狈!
“那他们来的时候说陷雪泥水里头了,弄得那么————”麦拉斯很不解。
“故意的,就是为了显得悽惨,降低我们的警惕心。”托雷冷笑一声,咬著牙道:“安吉斯这个狗东西!”
被他给耍了!
“————啊”麦拉斯更茫然了。
不是,怎么就被耍了,怎么回事啊这!
托雷恼火地瞪了他一眼,掉头就走:“把跟安吉斯安吉尔接触过的人,全都找过来————不,这一片出现过的人,全都找过来!尤其是我回毡房你离开的那一会的!”
肯定是安吉斯费了功夫了。
要么是套了话,要么是许以重利骗得人开了口。
总之。
安吉斯他们肯定知道,第七牧场的疫病,是谢长青处理的了。
“不过,也有可能————”托雷瞥了眼麦拉斯手里的喷雾器:“也有可能,他们是从这个上面,確认疫病不是阿日善解决的。”
因为当时麦拉斯拿出来的时候,阿日善的目光就一直胶著在上面。
阿日善不会做,所以他也很想要。
目光的渴望,是掩饰不住的。
“对,阿日善说过,让我用完了之后,把这个留给他————”
托雷点点头,已经不想说话了:“行了,你先去查。”
他疲惫地走回去,得,这也不用他们想东想西了。
这泼天的富贵,到底是跟他们没什么关係的。
他想了想,又来了些兴致:就是不知道,第十牧场去找第九牧场的话,乔巴他们————
会开什么价!
事实上,这会子谢长青他们也刚到家没多会儿。
其中最高兴的,就是乔巴了。
他暗挫挫给诺敏竖了个大拇指:真棒!不愧是他的好女儿!
桑图还挺惊奇的,围著谢长青他们转了一圈:“这么快!那他们那疫病,也没甚稀奇的嘛!”
那怎么会。
都不需要谢长青开口,诺敏已经滔滔不绝了:“怎么可能呢,我们当时到的时候,他们都快要绝望了!”
唯一的兽医,病倒了。
牧场里的牲畜,从羊到牛,先得病然后死。
山上都要扔不下了。
可想而知,情况有多严重。
关键是,他们药草不够。
“我们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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