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文渊却没有立刻领命告辞,而是拱了拱手,又道:“在下此来,除了替大汗传话,还有一事相询。敢问华筝公主,是否在此处?”
杨过神情淡然:“华筝不在此处。”
拓跋文渊目光微闪,似有不信,追问道:“少侠可知公主现在何处?大汗对公主十分挂念,特命在下务必寻得公主下落,好护送她回去。”
杨过淡淡道:“我说了,她不在此处。你若不信,尽可以在谷中搜。”
他这话倒也不算骗人。
华筝确实不在此处。她早已带着欧阳锋、程英等人以及受伤的部众从后山撤离了,此刻只怕已经走远。只是杨过刻意不提这一节,听起来便像是华筝从未到过此谷。
拓跋文渊盯着杨过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一时倒也不好再追问。
他再次行礼,随即转身带着随从离去。
等到蒙古使者的马蹄声彻底远去,洪七公才沉声道:“过儿,你真要去?这忽必烈可不简单,他爷爷成吉思汗、他爹拖雷,那都是一代枭雄。他这般客气地请你,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黄药师也道:“信中虽然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试探之意。忽必烈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他花大力气拉拢。”
杨过将信折好收入怀中,转过身来,篝火映照着他半张俊朗的脸,另一半隐藏在黑暗中,明暗交错之间,他的神情难以捉摸。
“我知道。”他说,“但我更想知道,他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忽必烈越是客气,说明他图谋的东西越大。明日一去,也许能将他的真实意图看个清楚。”
黄药师摇了摇头:“过儿,你此举太过冒险。忽必烈此人雄才大略,又深通权谋,你单刀赴会,若他翻脸,纵有通天本领,也难敌千军万马。依我之见,不如再斟酌斟酌。”
杨过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将信封口朝下,轻轻一抖。
叮当两声。
两枚铜钱从信封中滚落出来,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沉沉的黄铜色。
两枚铜钱样式相同,都是用红绳串过的,绳头已经磨得发毛,显然被人随身携带了很久。
黄药师目光一凝,伸手拈起一枚,翻过来一看,眉头顿时皱紧:“这是……”
“这是当年柯镇恶柯大侠送给郭靖那几个弟子的信物。”杨过的声音低沉下来,“大小武和郭芙,每人一枚,三枚铜钱同气连枝,寓意三人同门,当同心同德。”
黄药师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大小武在他们手上?”
杨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洪七公哼了一声:“大小武是郭靖的徒儿,那便是我的徒孙。老叫化别的不敢说,护犊子这件事,从来不含糊。要去也行,我陪你走一趟。”
杨过摇了摇头:“师祖,您去反而打草惊蛇。忽必烈只请了我一人,若您同去,他必生戒备。况且谷中还需要您和黄祖师坐镇。放心,我自有分寸。”
洪七公还想说什么,黄药师却抬手制止了他,深深看了杨过一眼:“过儿,你有这个胆识,不愧是我东邪看中的传人。去吧,若有什么不对,只管发信号,我和老叫化就算把忽必烈的大营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你捞出来。”
杨过微微一笑,朝两位长辈深深一揖。
黄药师和洪七公已经各自回帐歇息,东方煜带着人在谷口巡查,谷中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穿过崖壁缝隙的呜咽声。
杨过站在篝火旁,目送两位师祖的身影消失在帐帘后面,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转过身,一个身影便从黑暗中闪了出来,红影一闪,径直挡在了他面前。
是殷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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