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哥——”程英喊了一声，声音被江风撕碎。
没有人回应。
武敦儒扶着船舷，死死盯着江面，指甲嵌进木板里，指节泛白。
“杨大哥不会有事。”他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不会有事。”
可他的眼眶红了。
武修文站在他身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指节咯咯作响。
赵文渊靠在舱门上，望着江面，脸色苍白如纸。
“找。”他连忙下令，“沿江去找。郭大侠和杨少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铁抱拳应了一声，带着那四名禁军，拖着受伤的身体，沿着船舷往船尾跑去，解下救生的小艇，奋力划入江中。
程英站在船头，风吹动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江面。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小艇在江面上来回搜索，士兵们用竹篙在水中探着，什么也没有摸到。
程英的嘴唇咬出了血。
就在这时，下游方向传来一声喊。
“这儿！这儿有人！”
程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纵身跃起，脚尖在船舷上一点，朝喊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一条小艇旁，一个禁军正奋力从水中拖起一个人。
程英落在小艇上，船身剧烈摇晃，她顾不得站稳，俯身去看。
是杨过。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双眼紧闭，浑身湿透，青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身形。
他的左臂上，那道被箭矢划出的伤口被江水泡得发白，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
“杨大哥！”程英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杨过没有反应。
程英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手指抖得厉害。
有呼吸。
虽然微弱，但还有呼吸。
程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快！抬上船！”她哑着嗓子喊道。
几个禁军七手八脚地将杨过抬上小艇，又从小艇转运到大船上。
程英跪在他身侧，解开他的衣襟，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了听，心跳还在，虽然缓慢，却还在跳。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按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按压。
“醒过来，杨大哥，你醒过来。”
武敦儒和武修文也赶了过来，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武修文的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程英按了许久，杨过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好几口江水，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
“杨大哥！”武修文喊道。
杨过睁开眼，目光涣散，瞳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他看见程英满脸的泪痕。
“郭伯伯……”他哑声问道，“找到郭伯伯了吗？”
程英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摇了摇头。
杨过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程英咬着嘴唇，替他擦去脸上的水渍，又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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