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
郭靖与黄蓉并肩站在窗前，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铛、铛、铛”，一下一下，沉闷得像敲在人心上。
黄蓉忽然开口：“靖哥哥，你当真不带我去？”
郭靖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你留在襄阳，我放心。”
“可我不放心你。”黄蓉轻声说，“你一个人去大漠，我不放心。”
郭靖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这些年，她跟着他，吃了太多苦，操了太多心。
“蓉儿，我不是一个人去。官家派了十名禁军随行。人多眼杂，你去了反而不方便。”
黄蓉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你总是有道理。”
郭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不是我总有道理，是你总是让着我。”
窗外，最后一丝暮色被黑夜吞没，襄阳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次日。
郭府后院的桂花开了满树，金黄的花瓣在暮色中簌簌落了一地，香气浓得化不开。
黄蓉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那条从城门延伸进来的青石板路。
她在等。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娘。”
身后传来郭芙的声音。
黄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嗯。”
郭芙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那条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却什么都明白了。
“娘，您站在这儿快一个时辰了。”郭芙轻声说，“回屋歇歇吧，夜风凉。”
“不冷。”黄蓉说。
郭芙知道劝不动她，便也不再劝，只是站在她身旁，陪她一起望着那条路。
母女俩沉默了好一会儿。
“芙儿，”黄蓉忽然开口，“你说过儿会来吗？”
郭芙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会的。杨大哥答应过我的。”
黄蓉叹了口气。
“这世上的承诺，最怕时过境迁。”
她将手中那碗凉透的茶放在廊下的栏杆上，转过身，看着郭芙。
“可我盼着他来。”
郭芙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娘，”郭芙咬了咬嘴唇，“你嘴上说怕，心里却是信他的。”
“知女莫若母。”黄蓉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重新转过身，望向那条路。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也被黑夜吞没。
城墙上亮起了火把，将整座襄阳城照得明明暗暗。
远处的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夜色中打着旋儿，又落下了。
“娘，回去吧。”郭芙轻声说，“今晚他不会来了。”
黄蓉没有动。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像是有人在夜色中策马狂奔，直奔郭府而来。
黄蓉的眼睛猛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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