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黄土官道上,扬起细细的尘土。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田野,稻子已经收了,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偶尔有几只麻雀落下来,啄食散落的谷粒。
远处青山如黛,天边白云悠悠。
这样好的天气,这样好的景致,可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各自的心事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片矮矮的土墙,土墙后面是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升起,正是晚饭时分。
“到了。”杨过勒住马,指了指前方,“那就是青石镇。”
青石镇比之前的镇子更小,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零零散散开着几家铺子,客栈只有一家,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幌子,上头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
杨过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门前的拴马桩上,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紧接着便是一阵动手叫骂的声响。
武修文耳朵尖,听出那是他大哥武敦儒的声音,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便要冲进去。
杨过比他更快,身形一晃已到了门口,一掌推开门扇。
客栈大堂里一片狼藉。
桌翻椅倒,碗碟碎了一地,汤汁酒水横流。
十几个劲装大汉正围着两个人拳来脚往,打得不可开交。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武敦儒,他一身灰布衣衫已被扯破几处,嘴角挂着血丝,却仍护着身后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步不退。
那妇人头发散乱,脸颊上有一道红印,像是被人扇过巴掌,一双眼睛又惊又怒,死死攥着衣领,身子却在发抖。
竟是云娘。
而在那群打手身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
他锦衣玉带,面如冠玉,手里还攥着半壶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蟹壳,醉眼迷离地瞧着场中的混战,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
“打……给本公子打!一个臭要饭的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仿佛眼前这场斗殴不过是一出供他取乐的戏文。
李慕白!
“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我管不得,自然有官府管得。”武敦儒边打边喝道。
柜台后面,掌柜的缩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满脸苦相,既不敢上前劝阻,也不敢报官,只盼着这伙瘟神赶紧走。
武修文已如离弦之箭冲了进去。
“大哥!”
他大喝一声,飞起一脚,正中一个正挥拳打向武敦儒后脑的护院。
那护院惨叫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砰”地撞翻了一张桌子,桌上的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武敦儒听见弟弟的声音,精神一振,挥拳逼退面前的两人,回头喊道:“二弟!”
武修文应了一声,身形一晃。
他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将两个试图靠近的护院逼退。
他的武功虽不及杨过那般出神入化,却也是名师之后,根基扎实,寻常江湖人根本不是对手。
两个护院对视一眼,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上!
杨过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个护院一个撞在柱子上,一个跌进翻倒的桌椅堆里,呻吟着爬不起来。
剩下几个打手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住手,惊恐地看向门口那个青衫年轻人。
李慕白瞥见门口进来的人,猛地一愣。
那张原本被酒气熏得通红的脸,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刷地白了。
“你……你怎么来了?”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