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彗星是哪一颗呢?”
走在前面的小遥忽然驻足,仰起脑袋,眼中盛满了期待,望向头顶那片繁星点点的夜空。满天星斗倒映在她眸子里,亮晶晶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彗星明天才能看到,你就不要瞎瞅了。”
路鸣半睁着死鱼眼从她身旁走过,声音里带着浓浓困意,脚步都有些发飘。他已经一天多没合眼了——至于原因嘛,全拜小遥所赐。这丫头不知哪来的精神头,一路上叽叽喳喳吵着要快些赶到庆典的地方,说什么她已经期待得不得了,说什么对着流星许愿是一件浪漫到爆的事情,说什么女孩子一生一定要看一次千年彗星许愿。
结果就是,两个人在本该扎营休息的时间里一直在赶路,路鸣连眼皮都快撑不住了。
“真羡慕你们女孩子,精力还这么旺盛。”路鸣打了个哈欠,觉得小遥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永动机。
“搞什么嘛,明明是阿鸣你太虚了。”
小遥看着路鸣那副随时要散架的模样,嘟了嘟嘴,低头翻看手里的地图,确认方向后快步跟上来,“地图上说,爬上这个山坡就是庆典举办的地方了。”
“终于到了吗?”
路鸣眸子里闪过一道光芒,整个人像被打了鸡血似的,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山坡上冲,背上的大背包随着动作哐哐作响,“太好了!终于能美美睡上一觉了!”
“等等我啊——你刚才不是还说累吗!”
小遥看着那矫健的背影,觉得自己被刚才那句“累”给骗了。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山顶。
借着满天星光,路鸣与小遥朝下方望去——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势平坦,野草被夜风吹拂成波浪。远处隐约能看见几棵孤零零的树,树影在星光下摇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也没有啊?”
路鸣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别说建筑的影子了,连盏灯、连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都没瞧见。周围静悄悄的,除了虫鸣和风穿过草丛的沙沙声,再没有任何动静。他疑惑地看向小遥,“是这里吗?不会迷路了吧?”
“不会错的。”
小遥皱了皱眉,把手里的地图摊开,借着星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对照了一下路边的界碑和地图上的标注点。
她抬起头,斩钉截铁道:“就是这里没错。”
咕噜噜——
路鸣捂着肚子,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赶了一天的路了,我现在又饿又困,我要休息。”
他也懒得纠结为什么庆典现场空无一物,总之先安顿下来再说。路鸣四下看了看,找了个背风又平整的地方,动作麻利地支起帐篷,接着从背包空间里掏出锅碗瓢盆和食材,准备生火做饭。
小遥又打量了两眼那片空旷的平原,实在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她摸了摸同样空空如也的肚子,暂时放弃思考,蹲到路鸣旁边帮他一起准备饭菜。
吃过饭,柴火的余温还在烘着营地。
路鸣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子,一头扎进帐篷里,脑袋刚挨上枕头就闭上了眼睛。
小遥则是不紧不慢地收拾完东西,把自己的睡袋往角落里随手一扔,抱着毯子熟练地掀开路鸣的帐篷帘子钻了进去。
“你干嘛?怎么又和我挤?你女孩子的矜持呢?”
帐篷里立刻传来路鸣有气无力的抗议。
“你忍心让一个女孩子自己睡在外面吗?夜里很黑的诶。”
小遥振振有词,手脚麻利地把毯子铺好。
“服了你了,我警告你啊,睡觉老实点,再和上次一样梦游揍我,我直接给你丢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
小遥敷衍地应了两声,裹紧毯子挪了挪,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半小时后,帐篷里传来两人微弱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
“嘶!”
黑暗中,小遥突然弹了起来。
“……怎么了?你推我干啥?大半夜的……”路鸣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几分起床气。
“你压我头发了。”
小遥的语气毫无波澜。
“……”
路鸣沉默片刻,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小遥翻了个白眼,翻身把头发拢到脑后,继续睡去。
——
星光无声地流转,不知过去了多久。
远处那片空旷的平原上,忽然卷起漫天尘土。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支挂着鲜艳彩旗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平原中央,车灯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切开了一道道光束。
紧接着,汽车喇叭声、金属碰撞声、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撕破了夜的寂静。
“怎么了?”
路鸣揉着惺忪睡眼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乱成鸡窝,走到高处朝平原方向望去。
只见那支车队已经稳稳停在平原正中。在车灯的照明下,工人们正忙碌地从卡车上卸下各种大型构件——过山车的轨道、摩天轮的支架、旋转木马的圆顶,一件件游乐设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拼装起来。彩色的帆布被展开撑起,彩旗被挂上旗杆,灯带被一条条铺设在钢结构上。
仿佛在变一个巨大的魔术,一座游乐园就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拔地而起。
等到太阳从地平线探出头,第一缕晨光照亮那些彩色的尖顶和转动的摩天轮时,乐园已经彻底成型。与此同时,早已等候在附近的游客们也慕名涌入,很快便将整座游乐园填满了欢声笑语。
路鸣与小遥把营地收拾利索,好奇地跑了过去。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游乐设施,两个人都有些目不暇接。
“咿呀呀呀——”
过山车飞驰在弯弯绕绕的轨道上。
米娅坐在过山车的最前排,双手高高举起,白色的裙摆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满脸都是兴奋的光。这只沙奈朵什么时候自己从精灵球里跑出来的,路鸣已经懒得追究了——反正她也从不听指挥。
而旁边,路鸣的面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鼓着腮帮子,眼珠子都快凸出来,整张脸被加速度扯得变了形。风灌进嘴里,脸皮被吹得乱抖,他只感觉自己的魂儿被甩在身后老远老远的地方,怎么都追不上这副躯壳。
过山车跑完一圈,稳稳停靠在站台。
米娅意犹未尽地跳下来,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路鸣则是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最近的垃圾桶旁,对着里面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我再也不要玩这种东西了……”
路鸣面色惨白地擦了擦嘴角,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还在坐过山车。
“阿鸣,没想到你这么菜,竟然连过山车都坐不了。”
正巧,小遥抱着小爱,身后跟着一群小型宝可梦从旁边的旋转茶杯设施走出来。看到路鸣扶着栏杆要死不活的惨状,她立刻来了精神,嘴巴一咧就开始嘲讽。
“呵呵,我好赖还敢上去玩,不像某人,连靠近都不敢。”
路鸣撇了撇嘴,白了她一眼。刚才排队的时候这丫头一看到过山车的轨道高度就默默退到一旁,那副嘴脸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呃……我只是不感兴趣而已。”
小遥别过头去,开始装鸵鸟,目光游移间恰好落在地上——一张被风吹落的宣传单正躺在她脚边。她弯腰捡起来,念出上面的字,“空气大帐篷,大魔术师巴特勒的魔术表演……”
路鸣也凑过来,看向宣传单上的海报。
海报上印着一个穿着白色魔术礼服的男人,一手压着魔术帽,一手拿着手杖,笑容神秘而自信。背景是璀璨的星空和一道划破天际的青蓝色弧光。
路鸣盯着这张脸看了几秒,觉得这个魔术师有些眼熟。他眉头微皱,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会儿,很快便对上了号。
一拍手。
“原来是这里!”
“什么这里?”小遥一脸茫然。
“没什么。”路鸣随口敷衍了一句,心里却暗潮涌动。
(没想到是这里……按理来说这应该是小智以后经历的事情才对,基拉祈和固拉多什么的。算了,反正时间线早就乱套了,干就完了!)
小遥看着突然出神的路鸣,也没多问,直接伸手拉起他的手腕,兴冲冲地朝着宣传单上标注的方向走去,“我们去看看魔术表演!”
米娅正从过山车那边跟过来,一眼就看见小遥那只抓着路鸣手腕的爪——不对,是手。
她气得在原地狠狠跺了两下脚。
下一秒,沙奈朵的身形一闪,以超能力加速,瞬间出现在路鸣身后。她双臂熟练地从路鸣腋下穿过,像大人抱小孩一样,直接把路鸣给提溜了起来。
“哼。”
米娅轻哼一声,双臂收紧,把路鸣箍在怀里,下巴搁在路鸣头顶,居高临下地朝小遥投去一个带着十足挑衅意味的眼神。
小遥停下脚步,回头看见米娅那仿佛胜利者一般的姿态,心里那根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神经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她二话不说,双手抓住路鸣的手腕,使劲往自己这边拽。
米娅当然不肯松手,也用力把路鸣往后拖。
就这样,两人一个往前拖,一个往后拽,把夹在中间的路鸣当成了拔河的绳子。更要命的是,米娅的手臂正好环在路鸣胸部的位置,她一使劲,路鸣的胸廓就被紧紧勒住,气都喘不上来。
路鸣的脸很快就被扯得从通红变成酱紫,他挣扎着吐出几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啊这……我感觉我有点死了……”
小遥和米娅听到这断气般的声音,再一看路鸣那快要升天的表情,同时把手松开。
路鸣踉跄了两步,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两人都面露歉意地看着他,一个低头搓手,一个垂着脑袋。
但路鸣显然不打算给她们酝酿第二次“拔河”的机会。他喘匀了气,迈开腿,以几乎小跑的速度朝着魔术表演的方向冲去。
他怕再停一会儿,自己真的会上演一出活人卷尺惨案。
见路鸣逃也似的离开,小遥与米娅这才真正对视了一眼。
两双眼睛里都带着对对方的不爽,视线在空中几乎要擦出火星子。
但谁也不说话,同时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各自迈步追向路鸣。
小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毛茸茸的小脸上露出一个货真价实的无奈表情。这只伊布叹了口气——然后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小跑着追上正闷头逃窜的路鸣。
追上后,小爱仰起头,前爪伸出来,冲路鸣发出软糯的叫声。
求抱抱。
路鸣弯腰把这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捞进怀里,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总算是治愈了他刚才差点被扯成两半的心理阴影。
后面追来的米娅看到这一幕,气得又是跺脚,裙摆都被跺得乱晃。
小爱从路鸣怀里偷偷探出半个脑袋,黑溜溜的眼珠子看了米娅一眼,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
做了个鬼脸。
米娅的额角跳起一个肉眼可见的青筋,提着裙摆气冲冲地追了上去,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
小遥跟在后面,盯着米娅那一副气急败坏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面色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她连忙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可置信:
“我怎么会和一只宝可梦争风吃醋……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嘴上这么嘟囔着,脚步却一点也不慢,紧紧追向路鸣。
——
空气大帐篷,从外面看是一个巨大得有些夸张的半球形建筑,帐篷表面绘满了星星和螺旋的图案,在阳光下反射出银色的光泽。
路鸣走进帐篷,扫了一眼内部,找了个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下来。怀中的小爱已经熟练地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桶爆米花,两只小爪子抱着比它脑袋还大的桶,咔嚓咔嚓地吃着。
观众陆续入场,没多久便座无虚席。
唰——
观众席上方的灯光齐齐熄灭,整个帐篷陷入一片漆黑。短暂的安静后,几道光束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舞台上,打出一个明亮的光圈。
红色的幕布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着掀开。
一位穿着纯白色魔术礼服的男子从幕布后走出来。他一只手压着头顶那顶看起来就颇有分量的魔术帽,另一只手拿着银色的手杖,微微弯腰,笑容优雅地朝观众席打了个招呼。
他就是宣传单上那个男人——大魔术师巴特勒。
只见他摘下头顶的魔术帽,用手杖在帽檐上轻轻点了三下。
下一秒,好几只青绵鸟从帽口鱼贯飞出,翅膀扑棱棱地展开,带着细碎的鸣叫声盘旋在舞台上方。青绵鸟的羽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一片片会飞的。
观众席响起一片惊呼和掌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臃肿小丑服、脸上画着夸张油彩的工作人员推着一辆蒙着黑布的桌子走了上来。他走路的方式有些滑稽,胯部扭来扭去,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夸张地朝观众挥舞双手。
路鸣看着那个小丑,总觉得那身形和走路的姿态有些熟悉。
他拉了拉旁边正在专心舔雪糕的小遥,压低声音道:“小遥,你看这个小丑像不像宝可梦猎人H?”
小遥闻言停下了舔雪糕的动作,抬起头认真地打量台上那个扭来扭去的小丑。
那人穿着宽大的小丑服,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白粉,嘴巴被画成血盆大口的红色弧形,鼻子顶着一个红球。
但若只盯着那双眼睛看……
“你别说,仔细一看确实有点像。”小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说起来,H那个挫样还挺适合扮演小丑的。”
“你这话是骂他还是夸他?”
“你觉得呢?”
两人低声交谈间,台上的节目仍在继续。
巴特勒不知什么时候又把魔术帽扣回了头上,他用夸张而优雅的动作拍了拍帽顶,然后猛地一掀——
帽子里站着一只奇鲁莉安。
那是巴特勒的宝可梦搭档,小小的白色裙摆,绿色的短发,红色的角状突起在额头。它朝观众行了个漂亮的屈膝礼,赢得了一片善意的掌声。
巴特勒笑着说:“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
他把帽子重新扣回奇鲁莉安头上。
手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指向那顶帽子。
“三、二、一——”
帽子被掀开。
奇鲁莉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金发披肩的大美女。
她穿着流光溢彩的长裙,皮肤白皙如瓷,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五官精致得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女神。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米娅看得两眼放光,双拳紧握在胸前,眼中全是激动与憧憬之色,仿佛在说——我学会了!我也要变!我在上面变,让阿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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