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直属上级是凯莎。
凯莎不会看这种附录的。太忙了。
所以等于是写给她自己看的。
“个人备注：这个世界的人类比我预想的更加复杂。他们的情感表达方式粗糙、混乱、缺乏逻辑，但正因为如此，那些情感反而显得格外真实。”
“蝙蝠侠式的凡人坚守让我重新理解了力量与正义的关系。正义不一定需要绝对的力量来支撑。有时候，一个普通人的不屈，比一千名天使的银翼更有说服力。”
她盯着这段文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往下写了一行。
手指在触碰到纸面的瞬间犹豫了一秒。
但还是写了。
“蝙蝠洞入口处的第三层台阶有一道裂缝。那道裂缝是他训练时留下的。每次他蹬地发力的时候，右脚总是踩在那个位置。三周下来，青石板裂了。他不知道我看到了。”
“入口旁边的小台面上每次都会多出一杯热可可。温度恒定在六十二度。不是随便泡的，是精确调控过的——那个温度刚好是我的味觉阈值最敏感的温度区间。”
“他怎么知道的？”
写完最后一个问号，天使彦凝视了这段文字整整三秒。
然后她把光标移到了这一段的开头。
全选。
删除。
有些事情不该出现在公文里。
哪怕是只给自己看的附录。
她把删干净的报告做了最终审核，确认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结论都准确无误之后，按下了发送键。
报告通过位面通讯器传送到了三个地方。
凯莎。鹤熙。顾离。
鹤熙的回复来得最快。
几乎是秒回。
天使彦打开了消息。
上面写着——
“报告收到。数据翔实，分析到位。另外，你上次提到的蝙蝠洞热可可杯，我需要一份样本进行人类情感激素的跨文明比较研究。请在下次巡逻时顺手带回来。这是正经学术需求。——鹤熙”
天使彦的脸一瞬间从白变红。
从红变更红。
她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僵了两秒，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关闭了消息界面。
心跳从每分钟六十蹿到了九十五。
她深吸了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用。
还是九十五。
她把通讯器丢在了桌上。
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九重天宫的星空——无垠的宇宙，冰冷的恒星，永恒的虚空。
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比平时快了三十五下。
天使彦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战术分析，不是力量评估，不是任何跟公务有关的内容。
是一杯热可可。
六十二度。
甜的。
刚好能尝到“甜”这个概念。
不多。
但够了。
她的嘴角弯了。
一毫米。
这在天使彦的面部肌肉控制精度里，已经是地震级别的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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