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纽北赛道在10月28日对厂商测试的开放时间,是从上午8点一直持续到下午16点,足足有8个小时的窗口。
但由于京城与纽北之间7个小时的冬令时时差,这8小时的物理时间,在彼岸的全局棋盘上,被压缩得近乎残忍。
彼岸汽车技术发布会的开场时间,定在晚上20点整。
按照精心设计的流程,当发布会进行到约21点30分,现场氛围被推向最高潮时,大屏幕将切入纽北,进行圈速结果的实况直播。
而那一刻,在纽北当地,时间是下午14点30分。
也就是说留给胡铮南团队的时间,不是一整天。
他们实际拥有的、不容有失的黄金时间,仅有6个半小时。
一圈极限冲刺不过七八分钟。
理论上,哪怕到最后关头,只要车能开出去,总能带回一个成绩。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天公作美。
陈默深知,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天气晴好”的预报,是商业决策中最大的风险。
他必须尽可能考虑到那个最坏的“万一”,因此准备了一个“B计划”。
胡铮南在前线已分身乏术,而总部的发布会更需要自己亲自坐镇。
但要让这个计划拥有灵魂,在万里之外真正运转起来,需要一个极其特殊的人。
这个人不仅能具备瞬间调动惊人资源、拥有强大现场统筹能力、并且值得绝对信任的人。
几乎在念头升起的瞬间,一道身影已清晰地浮现在陈默的脑海中....
.....
10月25日,伦敦。
小米海外业务雷军考察的行程正紧。
刚结束一场会议,私人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小默”。
他走到安静的窗边接通。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沉静而直接,没有寒暄,径直将一个堪称疯狂的后备计划和盘托出.....
当陈默陈述完毕,电话这边几秒的寂静。
随后,雷军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他特有的、一旦认准便义无反顾的笃定:
“你都开口叫‘军哥’了,这事绝对OK!”
随后雷军让团队其他人按照原计划继续,他则带着徐洁云等人改道飞往德国法兰克福。
在飞机上,雷军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发动他的人脉和资源整合能力。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以法兰克福为中心方圆三百公里内的城市包括斯图加特、纽伦堡、科隆、卢森堡等地的汽车改装俱乐部里面的车辆纷纷驶出.......
如果视距拉的足够远,就能看到在多条德国不限速高速公路,有数条车队长龙开始向法兰克福美茵机场集结而来......
3小时后,法兰克福机场。
雷军一行步履匆匆地走出抵达口。
前来接机的伙伴没有多言,只是沉默地引导他们走向机场远端一个预留的庞大停车场。
下车后,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雷军,呼吸也为之一滞。
停车场内,密密麻麻,整齐又略带野性地停放着超过一百辆经过不同程度改装的高性能汽车。
它们静静地蛰伏着,引擎盖下却仿佛涌动着迫不及待的轰鸣。
一股久违的、近乎战栗的热血,涌上雷军心头。
他心里清楚这些车如果想要产生作用,只有一个极为苛刻的触发条件——下雨,而且是足以破坏测试的大雨。
他再次查看了纽北28日的天气预报:多云,降水概率极低。
一切迹象都表明,他们很可能只是在进行一次成本不菲的“无用功”。
听到助手徐洁云的顾虑,“那又怎样?”雷军低声说道,像是说给他听,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所谓的幸运并非偶然降临,而是当机会来临时,你已经准备好了。
不怕浪费一万,就怕错失万一.......”
随后这支车队被悄然安置在离纽北赛道仅半小时车程的科布伦茨市,一个租用的封闭仓储区内,静默待命。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毕竟他这边的作用是预防小概率的事件发生,没必要打乱胡铮南那边的整体节奏。
........
第二天,仓储区又来了一支强有力的团队。
彼岸F1车队的车手们,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陆续抵达。
领衔的自然是车队当家车手维斯塔潘,他的脸上不再是平日的轻松,而是带着一种即将踏入战场的专注。
紧随其后的,是佩雷兹,以及周冠宇。
此外,数名替补车手和青训营的顶尖新秀,共计十名职业车手,全部到齐。
这几乎是彼岸F1车队在不影响正赛的前提下,能调动的全部顶级驾驶力量。
与此同时,一支精干的后勤团队也在李段法的带领下带着全套装备抵达,开始对集结车辆进行快速安全检查、燃油加注和通讯设备调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兴奋的临战气息。
.......
同日傍晚,纽北百公里外,某偏僻私人机场。
4架经过特殊改装、适合中低空作业的飞机在这里静默蛰伏。
它们灰白相间的通用涂装没有任何LOGO印记,显得毫不起眼,但机腹下加装的银白色播撒吊舱与翼尖精密的探头,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泄露了其非同寻常的使命。
一名身着便服、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穿过空旷的停机坪,风衣下摆在略带寒意的晚风中翻动。
他身后跟着一名负责人,手中平板电脑的荧光映亮了他镜片后的眼睛。
“都准备好了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负责人将平板转向他,屏幕上复杂的等压线、云水含量图和风场模拟正在流动。
“天公作美,甚至可以说,是站在我们这边。
根据最新的情况,今晚后半夜,一股携带充沛过冷水资源的层积云,将恰好覆盖纽北及其周边空域。
湿度、温度、上升气流条件.......几乎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画布。”
他指向一条陡峭攀升的曲线:“看这里,云层发展的窗口非常清晰,虽然降雨量未达标在气象学的定义只是多云。
但我们不需要‘创造’天气,只需要.......轻轻推它一把。
成本、风险、痕迹,都会降到最低......”
中年男人凝视着屏幕上那片被圈定为目标的深蓝色区域,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他缓缓说道,目光仿佛已穿透机库,投向百公里外那条沉睡中的传奇赛道,“不是我们要亡彼岸,而是老天爷都在把他们往绝路上推啊。
降雨量够么?”
负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眼中精光一闪,“我们之前做过测算,这片区域的降雨量在催化下能下两到三个小时,足够保持赛道湿滑降低抓地力,一天时间不可能干!”
“这段时间,你们做的不错!”
“那我们何时动手?”负责人问,声音里压抑着一丝执行重大任务前的紧绷。
“不急。”中年人抬手看了看腕表。
“白天有太多眼睛,我们要的,是寂静无声,是了无痕迹,凌晨再动手!”
“是!”
.......
10月27日,傍晚。
纽北,彼岸团队临时驻地。
胡铮南站在窗前,眼眶深陷,里面布满了连日高压催生的血丝。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缓缓堆积、厚重如铅的云层,眉头紧蹙。
手机屏幕上,来自己方气象分析团队的最新简报赫然在目:【明日(28日)赛道区域,多云,降水概率低于10%.....】
整个团队在过去一周,围绕“从干燥到微湿”的赛道条件,将SU7原型车的悬挂、轮胎、空力套件乃至电控系统的输出曲线,都调整到了理论上的最佳状态。
无数个不眠夜,无数次的模拟与微调,都赌在了这个28号的窗口上。
“上天.......应该会眷顾努力的人吧。”他低声自语,更像是一种疲惫的自我催眠。
夜已深,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胡铮南和衣而眠.....
.......
啪。
啪啪.......
啪嗒、啪嗒.......
某种熟悉而令人心脏骤缩的声音,穿透了浅薄的梦境,像冰锥一样扎进胡铮南的耳膜。
他猛然惊坐而起,心脏狂跳如擂鼓。
屋内一片漆黑,他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刺眼地亮起:凌晨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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