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工作也不容易,我们肯定全力配合,刚才听您说,原则上是凭个人自愿,对吗?”
“呃......是,原则上是这样,当然最好还是......”工作人员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商量。
“行,那我让人事部门尽快统计员工的报名意愿,这点小事本应我亲自过来的,你们也知道最近公司比较忙,还辛苦各位还专门跑一趟......”
王航说着,转身从旁边拎出两个手提袋,不由分说地递过去,“一点小心意,现在这东西比较实用,千万别推辞。”
“哎呦喂~~这哪成啊......”
推让间对方瞥见袋中满当当的独立包装N95口罩,这在眼下仍是紧俏的“硬通货”,三人脸上顿时绽开受宠若惊的笑,半推半就地连声道谢。
“......你看这事弄的,那就太谢谢王总了!”
三人出门后,长吁一口气,“没想到,好大夫的这个王总还挺客气的嘛。”
“搞定,收工,这下我们也算有了交代。”
“对了,这些员工三天后,那我们什么时候?”
“谁说我们要打了?有病啊.....”
“啊....好吧。”
三人渐行渐远。
而这一幕被二楼的王航在窗内尽收眼底,只见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敛,目光沉静如水。
他深耕医疗领域十数年,对于此类消息的触角远比常人灵敏,对今天通知的内容相关种种讯息有着更复杂的研判。
随后,王航并未如方才所言立即召唤人力,而是先拨通了大老板的电话。
有些事,需要提前通气。
至于对园区的承诺?他确实答应了配合,却从未答应立即执行。
可能是现在,也可能是....明年?
有些事,拖一拖,再看一看,往往是这个行业里最基础的生存智慧。
.......
三天后,园区中央的足球场已不见往日绿茵驰骋的活力与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白和临时在白雪之上搭建的三间白色帐篷,以及蜿蜒如蛇、间隔一米等候的长队。
乍一看以为到了早高峰的京城地铁站。
寒风里,贾凌裹紧羽绒服,带领着大碗娱乐的员工们默默排队。
她左右张望,身影有些疑惑,因为在这长长的队伍中,始终未见任何一名隔壁邻居好大夫员工的身影。
随后,一抹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
她想起不久前,某个体量庞大的资本方曾来找她,明面上说能让她春节电影“票房起飞”,条件是后续按他们的要求拍一部“具有社会意义”的片子。
她心知肚明,对方要的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资本运作。
此刻,看着隔壁公司无形的“特权”,再对比自己团队在寒风中规规矩矩排队的景象,那份犹豫有了崩塌的迹象。
距离春节还有两个月。
独立支撑的尊严,有时在现实面前薄如蝉翼。
若想保护自己的人,若想在这泾渭分明的场域里拥有一丝说不的底气,或许就得先接过那根递来的、带着绳索的“橄榄枝”。
寒风卷过空旷的球场。
贾凌觉得,这个冬天,比往年更冷,也更清醒。
或许,是该下决心了。
哪怕付出改头换面的代价!
.......
十二月下旬。
彼岸科技园会客室,陈默姗姗来迟。
“有点事,耽搁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更听不出什么歉意,仿佛迟到是理所应当。
在听到对方表达完来意后,陈默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声。
“还有其他事么?”
“没有,没有,就这事!”
“那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
“哎哎,您忙,您忙,我们就先走了....”
半小时后,两人走出园区。
年轻的低声抱怨:“这个陈默好大的架子,让咱们等一个钟头,见面有一分钟吗?”
年长的瞥他一眼:“小刘,有的时候格局要打开,不妨换个角度想,陈默这一分钟,值多少钱?这样一看,是不是我们赚了?”
“头儿,你说陈默刚才这‘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知道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
“那万一彼岸不配合我们工作怎么办?”
“凉拌!”
“那会不会有人有意见?”
“谁有意见,谁自己来找陈默。咱们的任务是通知,不是监督执行。
记住,干咱们这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哦,好!”
.......
董事长办公室里,把人送走的李段法递过那份通知:“老板,这个该怎么处理?”
陈默接过来,随手团成一团,做投篮状扬手一掷——纸团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落入垃圾桶。
是一记让对手懵圈的三分球!
“现在彼岸太显眼,该公布的公布,流程要走,免得被人做文章。但就像刚才进垃圾桶的那份一样——充分尊重个人意愿。
通知全集团:我们不组织、不强制,自行选择。”
李段法领命转身,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压低的、清晰的吐槽:
“好好的没病打什么针,谁爱打谁打,反正我不打。”
有了这句“底稿”,李段法立刻知道那份集团内部通知该怎么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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