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关公辞曹归汉,千里单骑,过五关而斩六将。
虽青龙偃月之名震于华夏,守关诸将莫不股栗。
然制度森严,非有丞相文书,不得启钥。
夏侯惇纵知忠义,亦按剑诘问;孔秀虽闻威名,犹索勘合。
盖律令之设,不因豪杰而废也。
后人有诗叹曰:
赤兔嘶风贯九垓,青龙刃冷阵云开。
纵传虎将惊鬼神,亦要曹公符节来。
........
“这次连我这张脸都刷不过去了。”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还有一丝罕见的无奈,“你在京城根基深,资源广......接下来,看你的了。”
刚回到京城大本营,办公室老板椅还没坐热,刘强东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微信随即弹出几张现场图:夜色中,数十辆红色货车在高速隘口外排成长龙,尾灯连成一道赤色流光,在空旷路面上延伸数公里,宛如现代版的“粮草困于关前”。
陈默想过情况严重,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们之前的行动预案想到了第三步、甚至第四步,万万没想到第一步刚迈出去,却发现连落脚的地都没有.....
人可以等,车可以停,但里面生鲜果蔬是有时效性的....
陈默知道现在是跟时间赛跑,听完刘强东的前线战报,立马沉声回道,“现场照片多发我几张,然后,你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
他立即召来陆奇与陈彤,刚开口部署,手机便连续震动——刘强东又发来新的现场照:
穿着红色工服的司机靠在车边抽烟,烟火在黑暗里明灭;
关卡严阵以待的工作人员,一旁的指示牌格外醒目,远处是沉寂的城市天际线。
陈默把背景情况同步了一下,“......把这事给我爆出去....”
陆奇与陈彤对视一眼,没有质疑,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虑:“老板,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边界,会不会......”
陈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锐利的讥诮:
“‘人员优化名单’上有一千个名字,这次我们从中间抽十个就好。
别人用得的手段,我们‘彼岸’就用不得?
如果我们用不得,那往后所有人都别用,无论结果如何,我觉得都是好事!
我心里有数,去做吧!”
见老板说的底气十足有恃无恐,陆奇和陈彤总觉得他们肯定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情况。
两人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陈默靠回椅背,阖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沉静。
他按响内线,“备车,进城。”
方才的舆论造势只为“师出有名”,但他深知那不过是隔靴搔痒。
真正的胜负手,在于接下来城里的那场谈话——那才是撬动闸门的关键支点。
他想起创办“彼岸”之初,常对团队说:“要团结,团结,还是他妈的团结。”
唯有拧成一股绳,才能成大事。
可随着彼岸的规模越来越大,待遇越来越好,有人饱暖思变,极个别人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还有一些人存在别样的心思,平常时候并不显山露水,但到了一些关键时刻就暴露了本性。
这些年,他亲手处理过的管理层不在少数。
治司如烹鲜,火候稍偏,便是满盘焦糊。
这些道理都是想通的...
......
沪外某高速,绵延数公里停着一只长长的车队,宛如暂时蛰伏的巨龙。
特殊时期,高速路空旷得诡异。
两旁应急车道上,未及清扫的纸灰堆在风里打着旋,像某种寂寥的祭奠......
刘强东放下电话,望着那些灰烬,能想象到一些画面,叹了口气。
随即对助理吩咐:“之前紧赶慢赶的,大家也都累了饿了,正好借这个机会修整休息一下,等进了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让我们休息了。”
关于路线的选择,其实刘强东他们还是特意绕了一下,选择了稍微偏远的地方,试图偷偷地进村。
虽然最终还是受阻,但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些基层人员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还是很好说话的。
待大部分司机抓紧时间补觉,刘强东拎上几条烟,带着几个兄弟晃悠到了不远处的板房。
一小时后,板房里传出吆喝:
“一张三~”
“单走一个六。”
“我炸!”
“我靠,你疯了?咱俩都农民你炸我干什么?大老板在对面!”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得赶紧讨好东哥啊,三~东哥快走~我殿后!”
耳朵夹着烟没有抽的刘强东捏着手里最后一张牌,表情有些尴尬,咳咳一声,“那个...不要。”
待众人没反应过来,他随即手腕一翻,将手里剩下的那张“红桃九”混进牌堆,搅得一片混沌。
“哈哈!东哥手里肯定是张三!”笑声冲破压抑的夜色。
这便是刘强东的魔力——身价亿万,却依然能蹲在路边跟任何人称兄道弟、打牌笑骂。
单就这份混不吝的“接地气”,连陈默也自叹弗如。
五小时后,他回到驾驶室闭目养神,现在对面这些工作人员已经处成了哥们,除了不能放行,其他都好说。
助理低声汇报网上已开始发酵的舆论:“东哥,默总这样硬炒,会不会反而让情况更加恶化?”
刘强东眼也未睁:“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现在看不懂,事后总会明白。”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信仰的笃定:
“在我们这圈人里,有句话——你可以永远相信陈默。”
他相信此刻陈默承受的压力远甚于己。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那个人,再一次劈开困局。
或许是过往陈默带来一次又一次堪称奇迹的经历,他就是有这种盲目的信心。
.......
城内,一间会议室。
冷白灯光倾泻而下,椭圆长桌边人影稀疏,每道身影都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幽暗。
“......是拦,还是放?”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这不仅仅是一个操作问题。”
“网上的聒噪不过蝼蚁之声,”有人接口,“倒是......那边的态度值得斟酌。若处理不当,恐落人口实,影响大局。”
短暂的沉默。
角落里,一个略显温和的声音响起:“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我们是不是思路有些反了?”
数道目光投去。
“哦?怎么说?”
那人语气从容,像在阐述某种共识:“老祖宗有智慧——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他们不是要送吗?那就让他们送,大大方方地送进来....”
此话一出,余者皆惊。
“不仅要放,”那人继续道,语气从容如讲授常识,“我们还要协助宣传,全方位‘配合’他们。”
有人迟疑:“那我们自己的货......”
“不急。依我看,不出半月,对方见事不可为,自会知难而退。届时我们盛大登场,收拾残局,舆论顷刻逆转。”
“高,实在是高!”场间一些人反应过来此举深意。
“严格执行现行规定,一切照章办事。如此......谁能指摘我们半分?”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