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因为陈默那句话宛如一柄见血封喉的利刃，直插集团最致命的核心业务。
许多人竟听信“那条黑狗”的谗言，开始持观望态度。
即便开盘折扣诱人，即便销售团队使出浑身解数，成交量仍远低于预期。
这令集团本就紧绷的现金流与债务雪上加霜。
供应商的催款电话越来越多，工程队的工资发放出现延迟，银行的贷款审查日趋严格。
这让每天惶惶不可终日。
无奈之下，只能先苦一苦供应商与工程队……他授意财务部门采取拖延战术，同时加大促销力度，试图回笼资金。
但市场已经变了，购房者不再盲目追捧，而是开始仔细研究楼盘质量、交付记录和开发商信誉。
他不是没有想过退路，比如曾想送家人先润---未果。
相关渠道反馈，近期审批异常严格，像他这样情况的更是重点“关注对象”。
随后便是接踵而至的谈话。
他拍着胸脯，表尽忠心，承诺一定妥善处理债务问题，确保按时交付。
谈话过程还算客气，但字里行间的压力他能清晰感受到。
直到前段时间，他差点没抗住，几乎打算摊牌，毕竟自己跟守大门的保安没啥差别......
我死，那大家都别活！
但他知道，这么做无异于撕破脸，是最后的办法，一旦使用就没有回头路。
谁成想，山穷水尽之际，竟逢柳暗花明，反而暂时减轻了他这边面临的压力。
若事情是假的，他希望成真；若是真的，他愿越大越好。
唯有混乱，才能挣出一线生机。
当更大的风浪袭来，反而成了护身符——按照常理，雷不会一起爆，总要分个先后缓急。
难道苍天佑我？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舆论再度转向。
原本热火朝天的舆论，突然出现了新的声音而被转移。
甚至隐隐有热度有降温的趋势。
这怎么行？
他急忙托关系、找门路，要求“拨乱反正”。
能否死里逃生，就看这件事能否“盖棺论定”！
只要公众的注意力不在这边，只要更大的危机阴影笼罩下来，他就还有喘息的空间，还有翻盘的可能。
他拨通了一个很少使用的号码，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恳切：“这次一定要帮帮忙……对，就是那件事.......”
与此同时，沪市。
另一群人正密切关注事态，乃至殚精竭虑。
“风向不对，怎么突然转了？”
“看来有人不想让这里成为靶子，试图祸水北引。转移矛盾，分散注意力，这是常用的手法。”
“不过，换角度看，这非但不是坏事，反倒是泼天的富贵。”
“怎么说？”
“风险越大，机会越大。此事若定性，后续相关产业利益有多大……越是严重，里头可操作的余地就越宽。
数十年前的供销机制，各位都还记得吧？特殊时期特殊政策，特殊行业特殊待遇......”
“而且这样一来，我们或许也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乱局之中，方显英雄本色。
如果能在这场危机中表现出色，解决一些实际问题，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成绩。”
“鱼与熊掌兼得，一箭数雕，无本万利。”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竟会与陈默打配合，我们和他，可不是一路人。”
“有他在当挡箭牌，我们反而有缓冲余地。彼岸集团提前放假、居家办公的安排，实际上为我们提供了参考模板。
如果情况真的严重，我们可以借鉴他们的做法，你可以说陈默不合群，但至少在民营企业经营层面，他的表现还真无可指摘。”
“唉，毕竟人命关天，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各自活动一下吧，民意不可违，该提醒的提醒，该准备的准备，既要顾全大局，也要抓住机会。”
怀有类似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许多以往曾与彼岸集团或陈默立场相左的人，如今也出于各自考量开始行动。
尽管动机不一，他们的行动方向却意外趋同：皆希望推动情况进一步明晰，并促使相关应对措施得以尽快落实。
在这一节点上，他们无形中与彼岸站在了同一侧——纵使初衷各异，却在客观上形成了某种方向的协同。
颇具意味的是，这些行动者之间并无互通，各自在自身的轨迹上推进，却共同将事态推向某一明确的方向。
......
一位长者审阅着陈默呈递的材料，神情严肃。
报告已反复研读多遍，每读一次都能梳理出新的关联与值得关注的节点。
数据本身是客观的，时间顺序也清晰确凿，当诸多线索均指向同一事实时，结论已逐渐明朗。
实际上，早在一月初，一系列相关的准备工作便已在有序推进。
近日以来，外界舆论与行业动态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原本持不同意见的声音逐渐趋于一致。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合力，共同影响着事态的走向。
更关键的是，春节将至。
加上手中这些材料……
或许，时机到了。
.......
距2020年春节还有八天，1月16日。
随着权威媒体发布消息并召开新闻发布会，沪市同步启动应急响应预案。
一道道指令发出，一个个机制激活，这座国际大都市开始调整节奏。
工程院院士南山先生，率先通过媒体确认传播途径，呼吁公众警惕，随后乘火车赶赴沪市——这成了标志性的一幕。
老院士在高铁上闭目养神的照片传遍网络，配文是“逆行而上”。
持续一个月的猜测与疑虑，终于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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