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的表情太复杂,包含了太多愁绪与期待又一次落空的失望。
弗雷德里克不由将挺拔的腰肢坐得更直,迟疑片刻,道:
“其实这个姓名还是有点价值的。”
奥尔菲斯兴致缺缺,“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清楚了记者的身份,却总是寻根究底,弄清楚一个探子的真实姓名。
奥尔菲斯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一个探子叫什么非常重要吗?
弗雷德里克还在给神游天外的奥尔菲斯分析:
“卡塔琳娜不值一提,但德拉索恩斯,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姓氏。”
“法兰西贵族亦有高低之分,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姓氏来自于一个古老的佩剑贵族。”
大革命之前,法兰西贵族是所有贵族争相模仿的目标,奥地利贵族也不例外。
出身于奥地利的克雷伯格,后又搬到了法国居住,弗雷德里克熟悉每一个以“德”为前缀的贵族姓氏。
“是的,若我没有记错,德拉索恩斯是属于佩剑贵族。”
弗雷德里克重复道,
“世袭的军事贵族,比那些花钱买的穿袍贵族名声响亮得多。”
“这种家族的历史动轴追溯到几百年前,头衔世代罔替,一生下来就有一个高级军衔迎来了新的拥有者。”
“所以,他们当时遭受的打击也格外大,几乎是风暴的核心。”
弗雷德里克说的“当时”,指的就是法国大革命。
革命之下,被人瞧不起的二等贵族——
那些花钱买头衔的穿袍贵族,反而因为职业属性得以保留。
不事生产,也不承担赋税的佩剑贵族则是重点清洗的对象。
弗雷德里克边思索边道:
“这个姓氏都已经沉寂很久了,你应当没有听过。”
“不,我听过。”
奥尔菲斯反驳了弗雷德里克的话。
弗雷德里克有些惊讶。
他多少知道点奥尔菲斯的底细,清楚如今呼风唤雨,通身贵气的庄园主并不是真正的贵族出身。
弗雷德里克所说的,“德拉索恩斯令人耳熟”,是站在一个货真价实的上等人视角说的。
别说普通人了,一般没上进心的中产可能也不清楚什么德来德去的讲究。
何况德拉索恩斯是一个很久没动静的古老姓氏。
弗雷德里克相信奥尔菲斯恶补了当代贵族的谱系史,却难以相信他还有精力把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也啃下来,倒背如流。
“我高价拍过一台古董相机。”
奥尔菲斯道,
“相机所沉淀的那段历史挺有趣的,讲述了一位法国大革命后颠沛流离的法兰西贵族,一路逃难到英国,做了一名乡绅。”
略有耳闻的姓氏勾起了一段模糊的记忆,奥尔菲斯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从那莫名的情绪中回过神,
“据说这位落难贵族也曾是一位庄园主,他的领地上,经常发生村民无故失踪的悲报。”
弗雷德里克闻言,接话:“听起来像是在做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实验,和你一样。”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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